第二章
2
我愣住。
“就这样？”
“不然呢？”
周聿白敲了敲表格。
“她也说了你要注意管理。”
“而且你现在的晚餐完成率不稳定，直接增加肉蛋奶，会提高执行风险。”
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所以我现在贫血，孩子发育偏小，你的解决方案是多给我吃100克的青菜？”
他纠正我：
“这叫优化结构。”
门铃又响了。
我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周聿白的青梅许曼宁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盒进口蓝莓。
她也是这个家庭绩效表的制定人之一。
她从周聿白那得知了这两天发生的事后，直接坐下来新建了一个表格。
“其实现在这个表做得还不够细致。”
“我觉得如果执行人违规消费，必须要有对应的惩罚措施。”
“比如说本周出现一次违规，就直接冻结下周的非必要支出。”
我看着她。
“产检费算必要支出吗？”
她轻轻笑了。
“产检当然重要。”
“可如果你每次都用产检的名义来对抗绩效考核，那一定会打乱家庭的预算秩序的。”
周聿白没有反驳。
他甚至认真把她的话记进表里。
我坐在旁边，手脚一点点发冷。
新版 绩效考核表很快开始执行。
早上七点半前起床，加2分；否则扣除3分。
早餐必须每日拍照上传，漏拍扣2分。
每天运动步数五千起，如果连续三天不达标，那就冻结水果额度。
最离谱的是，他给我的需求分成了两种，必要和非必要。
必要需求是基础三餐、产检预约、必要药品。
非必要需求是打车、加餐、开空调的时长。
我问他：
“开空调为什么算在非必要需求内？”
周聿白说：
“不开空调你又不会热死，当然是非必要需求了。”
可他书房的空调一天开十二个小时，从来不用填申请。
我开始变得很安静。
不是不想反抗。
是因为我知道，反抗也会被他记成扣分项。
周五晚上，周聿白说要带我参加同事聚会。
我不想去。
他说：“社交也是孕期心理健康的一部分。”
“而且我正好想让大家看看我们的家庭绩效成果，听听反馈。”
我不可置信的抬头：
“你什么意思？你拿我当你的实验对象？！”
“都是家庭内部管理，不涉及隐私。”
他永远这样。
只要他觉得合理，就永远不需要问我愿不愿意。
聚会在一家私房菜馆。
包厢很大，一桌人都是周聿白公司的同事。
许曼宁坐在他旁边。
我刚坐下，周聿白就把平板连上了投影。
他把我怀孕期间的所有事情，全部做成了图表，漂漂亮亮地摆在了墙上。
有人笑着说：
“Leo，你也太夸张了吧，老婆怀孕都被你做成OKR了？”
另一个人接话：
“不愧是资深HR，家里也搞绩效考核制。”
包厢里顿时笑做一团。
我坐在椅子上，背脊僵硬，像被剥开衣服站在他们面前。
周聿白却表情自然。
“家庭管理和组织管理的底层逻辑一样。”
“需求不能无限满足，行为要可追踪，反馈要及时。”
有人看向我。
“嫂子配合吗？”
周聿白叹了口气。
“还在磨合。”
“她总爱闹脾气，不仅执行力偏弱，情绪波动还大。”
我手指死死攥住裙摆。
我明明是他妻子，可他谈及我却像在说一个问题员工。
菜陆续上来。
汤、鱼、虾、牛肉、热腾腾的鲜肉馄饨。
我以为我终于可以吃饭了，可没想到真正的羞辱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