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既然要走，就要走得干干净净。
第二天一早，我勉强打起精神，打算烧掉这些年的证件和照片。
火焰不断吞噬着照片，我们的过往被葬在一片灰烬里。
我还没来得及伤感，傅景和一脚就踹翻了眼前的火盆。
他气势汹汹揪着我的衣领，把我从地上拽了起来，眼底满是厌恶。
“什么活人死人？”
“你想对心然做什么？”
我艰难理解着他话里的意思，顿时了然。
“她跟你告状了？”
傅景和没有说话，翻出了杜心然发给他的聊天记录。
那张截图上只有掐头去尾的一句话。
“活人是争不过死人的。”
那个瞬间，我荒唐得想笑。
一张聊天记录就能让他方寸大乱，他还真是在乎杜心然。
“傅景和，你这么担心她干嘛。”
“也许死的是我呢。”
话还没有说完，喉间腥味上涌，我弯腰咳出了大摊的血。
傅景和像是看见了什么脏东西，微不可察皱了皱眉头。
“徐秋仪，你的戏演过头了。”
听出他语气里的嫌弃，我心口疼了一瞬，思绪飘到了从前。
刚陪他创业那一阵，我们日子过得很穷。
翻遍了两个人的口袋都只够租一间廉租房。
屋内潮湿昏暗，长满了霉菌。
我守着屋子等他回家，经常肺部感染，整夜咳嗽发烧。
那时，他会心疼我，会红着眼眶守在我身边照顾。
“怪我没有本事，害你受罪。”
我以为那样的心疼等同于爱。
可是如今，杜心然一委屈，他对我的那点心疼也就微不足道了。
我有些难过，对上傅景和的视线，哽咽着追问。
“傅景和，你爱她对不对？”
“我陪你过了那么多苦日子还是比不上她对不对？”
这个问题似乎太过尖锐，傅景和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抱着我轻声安慰。
“我们在一起十年，早就习惯彼此的存在了。”
“你陪我吃了那么多亏，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辜负你。”
“今天是我不对，我不该委派别人和你发脾气。”
他的嗓音沙哑，似乎是后悔今天在我面前如此维护杜心然。
可我眼底的泪却越攒越多。
他说了那么多，可是说来说去就是不肯多一句不爱杜心然。
这就是答案。
癌痛发作，我再也没有说话的力气，颤抖地翻出止痛药。
傅景和这时才如梦初醒般发觉我状态不对。
“是不舒服吗？”
我被问住了，不知该不该和他坦白自己的病情。
下一秒，电话铃声响起，杜心然的名字从屏幕上跳了出来。
傅景和接起电话，抬脚就走，彻底把我抛到了脑后。
走到门口他似乎才想起我还在身后，欲言又止。
“对不起，我……”
我知道，我可以拦，也拦得住。
这些年的情分，足以把他拴在我身边一辈子。
可是一个便宜货的情分拴不住他的心。
那样，太没有意思了。
我疲倦摆摆手，示意他走。
然后打开了手机里搁置多年的情侣记事软件。
软件上面记满了我和他在一起之后的少女心事。
我重开了一页，写下了对他的报复。
“杜心然一个电话就能把你叫走。”
“傅景和，你好在意她。”
“等我死后，你想起这天，能不能多在意一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