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陆辞站在玄关,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孟语跟在他身后进门,看见空了一半的屋子,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惊喜,很快又换成担忧。
“陆辞哥哥,知意姐是不是气得太狠了?她一个人搬走,会不会不安全啊?”
负责人把资料合上。
“沈小姐的原话。婚礼方案保留核心设计,但新郎换人。”
孟语在旁边轻轻抽了口气:“知意姐这是故意刺激你吧?”
陆辞脸色铁青:“她在哪儿?”
负责人摇头:“客户隐私,无可奉告。”
从婚庆公司出来后,陆辞坐在车里,很久没有发动车。
孟语看着他的侧脸,心里第一次有些慌。
她伸手去拉他的袖子。
“陆辞哥哥。你别被她骗了。她要是真有新郎,怎么可能这么快?”
陆辞握着方向盘,手背青筋凸起。
是啊,怎么可能这么快?
沈知意爱了他五年。
她怎么可能转身就换人。
肯定是为了逼他低头。
他这样想着,心里却没有半点安稳。
因为那间被搬空的婚房,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接下来的三天,陆辞没有等到我的电话。
第一天,他冷笑着把手机扔在桌上。
“她最多撑到晚上。”
第二天,他一遍遍点开我的头像。
朋友圈没有任何更新,微信消息发不出去,电话打不通。
他开始给共同好友打电话。
“沈知意在你那儿吗?”
“不在。”
“她有没有联系你?”
“没有。”
一连问了十几个人,得到的都是相同答案。
第三天晚上,他坐在空了一半的婚房里,盯着墙上婚纱照摘下后留下的浅色印子。
孟语端着热水走到他身边,小声说:“陆辞哥哥,知意姐只是想让你着急。她那么爱你,肯定会回来的。”
陆辞没有接那杯水。
他第一次没有立刻附和她。
手机屏幕亮着,他停在我的聊天框里。
最后一条消息,是几天前我发给他的。
“陆辞,婚礼最后一次彩排你别忘了。”
那时他回的是:“语语身体不舒服,我晚点过去。”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心口忽然像被什么堵住。
以前我也说过分手。
孟语半夜喝醉,让陆辞从我生日饭局上离开去接她。
我说分手。
孟语发烧,陆辞陪她在医院一整晚,忘了我独自去做小手术。
我也说过分手。
每一次,最后都是他买束花,说几句软话,我就回去了。
所以他习惯了。
习惯了我的心软,习惯了把我的难过当成短暂情绪,习惯了笃定我离不开他。
可这一次,我没有哭着质问他,没有发长篇消息,没有等他解释。
我只是消失了。
干净得像是真的不要他了。
陆辞忽然起身,拿起车钥匙往外走。
孟语连忙追上去:“你去哪儿?”
“找她。”
“你不是说她会自己回来吗?”
陆辞脚步一顿,脸色难看得厉害。
过了几秒,他才冷声道:“她当然会回来。我只是去看看她到底想闹到什么时候。”
可这句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没有底气。
他先去了婚纱店。
婚纱店已经快打烊。
店长看见陆辞,脸色很淡:“陆先生,沈小姐已经**了取消尾款。”
陆辞皱眉:“婚纱呢?”
店长把一份损坏赔偿单递给他。
“婚纱因孟小姐试穿期间造成红酒污染和蕾丝破损,修复困难。沈小姐要求按照合同,由陆先生和孟小姐承担赔偿。”
孟语脸色一白:“可是我不是故意的……”
店长保持礼貌:“监控已经保存。是否故意,沈小姐后续会交由律师处理。”
陆辞捏紧赔偿单。
他又去了酒店。
酒店负责人翻出记录:“沈小姐昨晚已经取消婚宴。”
陆辞声音发紧:“取消?她一个人怎么取消?我是新郎。”
负责人微笑:“合同签署人和付款人都是沈小姐。她有权取消。”
陆辞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最后去了婚庆公司。
负责人正在整理方案。
看见他来,神色有些复杂:“陆先生。”
陆辞直接问:“婚礼还能恢复吗?”
负责人沉默两秒。
“沈小姐说,原方案不用恢复。她说新郎换人了。”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陆辞脸上。
他盯着负责人:“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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