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港城海*艺术中心灯火通明。
水晶灯从穹顶垂下，中央是深蓝拍卖台，大屏滚动拍品信息。
媒体席坐满，贵宾席前几排全是港城叫得上名字的商界人物。
我被周蔓安排在最后一排员工席，座位贴纸被撕掉一半，只剩“临时”。
周蔓把一块普通号牌丢给我：“六号，拿着做样子就行。今晚媒体多，别给部门丢人。”
旁边同事笑：“她还真领牌啊？做样子呗，估计拍卖师叫她她都听不明白。”
苏念坐在前排贵宾区，回头晃了晃号牌，八十八号。
她正对镜头，钻石耳坠明晃晃。
她用口型说：“看好了。”
我没看她，只低头确认手机。
程屿又发来消息：十九号拍品寄卖方关联账户绕了三层壳，最外层和苏氏珠宝有历史交易。
我眼神一冷。
果然，母亲的遗物不是意外流出。
拍卖开始。
前十八件拍品依次成交。
有人拍古董钟，有人拍名画，有人以三百二十万买钻石项链。
每次落槌，苏念都回头看我，像在等我露怯。
周蔓压低声音警告：“沈知微，你今晚安分点。苏念家里跟集团有合作，她不是你能得罪的人。”
我淡淡问：“所以我应该让她？”
周蔓皱眉：“你有什么资格不让？”
我没回答。
拍卖师已经站到台前：“接下来，本场第十九号拍品。”
大屏亮起海上月的高清图，蓝钻在灯光下泛出幽冷光泽。
我的呼吸轻了一瞬。
拍卖师声音清晰：“蓝钻胸针，海上月。主石重五点二克拉，港城罕见海蓝钻切割工艺，起拍价八百万，每次加价五十万。”
会场骚动：“这枚胸针好漂亮。海蓝钻少见，八百万起不算高。苏氏珠宝今晚是不是冲它来的？”
苏念在前排缓缓举牌。
但她还没开口，我先举起六号：“八百万。”
我的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周围所有人回头。
员工席瞬间安静。
周蔓瞪大眼：“沈知微，你疯了？”
同事倒吸一口气：“八百万？她知道自己喊了什么吗？不会把八百万听成八百块吧？”
苏念也愣了下，随即笑了。
那种笑带着轻蔑和兴奋。
她举牌：“一千万。”
拍卖师确认：“八十八号，一千万。”
全场目光集中过来。
我继续举牌：“一千一百万。”
苏念眯眼：“一千五百万。”
四周低低惊呼：“一下加四百万？苏念要压死后排那个员工吧？那人谁啊，敢跟苏氏珠宝抢？”
员工席有人小声骂：“沈知微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她要是付不起，部门都要被她连累。”
周蔓脸色难看：“现在停还来得及。你要是恶意竞价，我不会帮你说一句话。”
我看着台上的海上月：“三千万。”
声音落下，整个会场像被按了暂停。
苏念猛地回头，脸上的笑终于淡了。
拍卖师确认：“六号，三千万。”
几乎所有镜头都朝我转来。
苏念站起身，提着裙摆，故意让灯光和镜头对准自己：“普通加价太没意思。”
她看着我，红唇一扬，“这枚胸针，我点天灯。”
会场轰地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