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去法医中心的路上，顾沉把车开得很快。
助理几次提醒。
“顾总，慢一点。”
他像听不见，红灯也闯，手一直在抖。
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
陈旭。
顾沉没接，第二次，第三次。
他终于按了免提，陈旭那边声音发颤。
“顾沉，我刚问了昨晚安排仓库的人。”
“他们说……”
顾沉死死握着方向盘。
“说什么？”
“说他们原本准备的汽油确实是假的。”
“只是有颜色和味道，根本点不着。”
“门也没说要锁。”
车里瞬间安静，顾沉的手背一下绷出青筋。
“什么意思？”
陈旭咽了咽口水。
“就是说……”
“昨晚那场火，不在计划里。”
下一秒，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顾沉直接把车停在路边。
“你再说一遍。”
“那场火不是测试的一部分？”
陈旭沉默很久。
“不是。”
我飘在副驾驶，看见顾沉的脸一点点失去血色。
他突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疯狂翻聊天记录。
他们有一个群。
名字叫，
顾沉未婚妻终极测试
多讽刺。
昨天下午，陈旭还在里面发：
麻袋里放假人。
绑匪只负责吓她。
等她冲进去五分钟，我们就开门。
另一个人回：
别真把嫂子吓坏了。
顾沉回复：
她胆子没那么小。
下面乔冉发了一个笑脸。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顾沉的指尖停住，盯着最后一句看了很久。
下一秒，他拨通乔冉电话。
响了七八声她才接。
“阿沉……”
“昨晚仓库是谁安排的？”
顾沉声音平静得可怕，乔冉顿了顿。
“不是我们一起——”
“我问绑匪，还有汽油，还有那把锁。”
电话那边安静下来，顾沉眼睛一点点红了。
“乔冉，你最好告诉我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终于哭起来。
“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我只是……我只是想吓吓她。”
顾沉呼吸猛地停住。
“什么叫吓吓她？”
“她每次测试都能过。”
“所有人都越来越觉得她是真的爱你。”
“连你也……”
乔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最近对她越来越好了，你还说这是最后一次，测试完就跟她好好结婚。”
“我就是不甘心。”
顾沉的手指开始发抖。
“所以呢？所以你把汽油换了？”
乔冉立刻否认。
“我没有想烧死她！”
“我只是让人把门锁一会儿。”
“我真的不知道会起火！”
“我想着等她害怕了，哭着求救，你们就会看见。”
“她根本没有你们想的那么爱你。”
我站在车外，忽然觉得荒唐。
她想证明我不爱他，于是锁了门。
而他们所有人又想证明我爱他。
所以把我骗进去。
一群人，用不同的目的。
一起把我送进了一场火。
顾沉很久没有说话，最后只问：
“你锁了多久？”
乔冉哭声一顿。
“十……十分钟。”
顾沉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十分钟，又是十分钟。”
他低下头，额头抵住方向盘。
我第一次见他哭，没有声音，肩膀却一直在抖。
昨晚，他让我在仓库里证明十分钟。
今天，他让我在婚礼上再等十分钟。
可死亡偏偏就发生在那些。
他们觉得“不算什么”的十分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