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哥哥没有立刻下山。
他先将苏晚棠带到了爹娘灵前。
苏晚棠以为他终于肯听自己解释，红着眼走进祠堂。
“哥哥，我也是怕阿宁伤害我，才用了照影符。我没有真想让她受伤。”
哥哥看着她。
“玉是你偷的？”
“是我拿的，可我不知道它认主。”
“第七世的马车呢？”
苏晚棠僵住。
哥哥从袖中取出碎玉。
玉佩里残留的旧影，映得清清楚楚。
街边有人喊她不要过去。
她却看见马车旁那支发簪，仍旧走了出去。
“我以为你们会救我。”她轻声说，“我怎么知道玉会碎？”
“你知道。”
沈砚走进来，将另一封信放在桌上。
那是第六世时，苏晚棠写给哥哥的。
她在信中说，玉佩护得住她，只是快没有光了，叫哥哥再去取一枚。
苏晚棠看了看两人，终于不再哭了。
“你们现在把错全推给我？”
“取玉的是你，送我药的是你，把宁昭一个人留在山上的也是你们。”
她又看向随后进门的谢无妄。
“鼓是你亲手做的。问心鞭是你下令打的。我逼过你吗？”
祠堂里安静下来。
苏晚棠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哥哥、沈砚和谢无妄，谁也没有资格替我审她。
可她偷玉、做假影、骗我受鞭，也都是真的。
哥哥把族谱合上。
他原本要在今日把苏晚棠的名字写进去，如今那一页仍是空白。
“送她去戒律堂。”他说。
苏晚棠这才慌了。
“哥哥，你答应过，无论我轮回多少次，都会照顾我！”
“我答应过的，是别让你无辜受苦。”
哥哥停顿了一下。
“后来我把阿宁给我的东西全给了你，连爹娘留下的玉也给了你。我做错的事，我会认。你做错的，也该认。”
戒律堂查了七日。
苏晚棠从我身上偷走最后一枚护身玉，强行催动不成，反诬我设下禁制。
她明知爹娘残魂已散，仍用照影符引我受鞭。
七世中，她又数次借护身玉的力量，避开本该自己承担的劫难。
戒律堂废去了她靠玉佩养出的修为，收回借来的寿数，将她关进寒狱。
那里没有人为她挡风，也没有人替她熬药。
她第一次生病，便哭喊着要见谢无妄。
谢无妄没有去。
她又叫沈砚。
沈砚只让人送去医师，并按戒律堂的规矩记在账上。
最后她求见哥哥，说想吃一口他买的桂花糕。
哥哥站在狱门外，很久没有说话。
五百年来，她一想吃什么，他便赶去买。
我在爹娘忌日有没有吃过东西，他却从未问过。
“照规矩来。”他对守卫说。
寒狱里的苏晚棠不停拍门，声音一点点哑了。
三人听着，都没有回头。
他们不再护着她，也并不能因此变成好人。
哥哥回到祠堂，在爹娘灵前跪下。
“我拿你们留下的东西，害了阿宁。”
他把尚未写完的族谱放在面前。
上面有我的名字。
他曾以为无论自己做什么，我终究是他的妹妹。
轮回台上，我却说，我不做宁家的女儿了。
哥哥伸手去碰那个名字，指尖抖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