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予宁被送回来的那天，抱着一只旧书包。
书包上有一只小鲸鱼。
是我亲手缝上去的。
她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林颜蹲下身。
“跟爸爸道歉。”
予宁眼圈红了。
“对不起。”
我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她越哭越厉害。
“爸爸，我不是故意让你难过。”
“那你为什么要假死？”
她抬头看我。
“莫爸爸说，你只要知道我死了，就会安静。”
“你想让我安静吗？”
“我想让你别哭。”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死了以后，我会不会活不下去？”
她愣住。
林颜也愣住。
予宁的眼泪停了一下。
“我以为你只是会哭。”
我笑了。
眼泪却掉下来。
“是啊。”
“你们都以为，我只会哭。”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予宁，爸爸没有怪你害怕。”
“你害怕我摔东西，害怕我哭，害怕妈妈和爸爸吵架。这都不是你的错。”
“可你也不能因为害怕，就让爸爸以为你死了。”
她抽噎着点头。
“莫爸爸说，只有这样，你才会学乖。”
林颜猛地闭上眼。
我看向她。
“你听见了吗？”
她没有回答。
因为她早就知道。
我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
“这是离婚协议。”
林颜脸色变了。
“许绍。”
“还有一份，是对你们伪造死亡证明、非法转移孩子和诱导未成年人撒谎的说明。”
予宁吓得抓住我的衣角。
“爸爸，不要抓妈妈。”
我低头看她。
“我不会伤害**妈。”
“但大人做错事，要承担后果。”
林颜慢慢坐下去。
像忽然失去了所有力气。
“我签。”
我看着她。
“你不问我为什么？”
她苦笑。
“因为我已经没有资格问。”
莫岸是在傍晚来的。
他站在门口，看见予宁，先是松了一口气。
又看见桌上的文件，脸色瞬间白了。
“林颜，你不能这样对我。”
林颜没有看他。
“莫岸，够了。”
他笑了，眼泪却涌出来。
“你们现在都怪我。可当初谁不是愿意的？”
“她同意假死。**同意骗他。你同意让我住进来。现在许绍跳了江，你们就都变成好人了？”
没有人反驳。
因为他说得没错。
我看着莫岸。
“你也该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
他盯着我。
“你不恨我吗？”
“恨。”
“那你为什么这么平静？”
我想了想。
“因为我终于不想让你们决定，我该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