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凌晨四点,我被闹钟叫醒。
顾沉还坐在床边,西装皱得不像话,眼底全是***。
“你一夜没睡?”我问。
他神情微缓,像终于等到我关心他。
我却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那正好,麻烦让一下,你压着我的护腰了。”
顾沉脸色又冷了。
到了片场,我才知道今天原定的爆破戏临时换了人。
林栖月坐在房车里,右手腕裹着薄薄一层绷带。她的经纪人说旧伤复发,连剑都拿不稳。
导演急得团团转。顾沉从另一组赶来,只看了一眼通告单,便直接开口:“让沈拾上。”
我低头看场地图。
从二层木楼撞破窗户,落进爆点后的沙坑。爆破距离临时缩短了半米,防火凝胶也没做测试。
“可以。”我说,“先补签高危动作安全确认书,危险津贴按三倍算。”
顾沉眉心压紧:“沈拾,整个剧组都在等,你非要这时候斤斤计较?”
三年前,他也是这样的语气。
那时我第一次替林栖月吊威亚,钢丝扣没有锁死。我害怕,要求重新检查,顾沉却说林栖月发着烧还在坚持,让我别仗着娇气拖累所有人。
结果那天我从六米高摔下来,尾椎裂了一道缝。
他在医院守了林栖月一夜,因为她被事故吓哭了。
我一个人趴在病床上,连翻身都得叫护工。
想到这里,我反而笑了:“顾老师误会了,我不是怕危险。我只是怕死了以后,这笔钱算不进工伤赔偿。”
四周的人都安静下来。
最后制片人把确认书和补充协议送来,我逐条拍照留档,才穿上防火衣。
第一遍,爆点早了半秒。
热浪贴着我的后背炸开,我撞破糖化玻璃,整个人失控地砸进沙坑。导演喊卡后,我耳朵里还在嗡鸣,却听见林栖月在监视器后轻声说:“刚才脸露得有点多,要不再保一条吧?”
顾沉沉默片刻:“再来一遍。”
第二遍落地时,我眼前骤然一黑。
再醒来,我躺在临时医务车里,程野正拿手电照我的瞳孔。
他是这组的武行负责人,眉骨上有道旧疤,骂人比爆破声还响。
“轻微脑震荡,今天不许再拍。”
我张了张嘴,第一句话却是:“三倍危险津贴和二次重拍费,到账了吗?”
旁边的小武行没忍住笑出声,又红了眼。
顾沉站在车门外,脸色难看得吓人。
他大概终于意识到,从前那个摔破一点皮都要钻进他怀里哭的沈拾,如今昏过去再醒来,最先确认的不是他在不在。
而是钱有没有结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