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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九重天最年轻的司命星君。
五年前,为寻找命簿,我住进定远侯府。
神仙没有凡人的命格。
为了留下,我从养兄陆衡、竹马谢砚和未婚夫萧承景身上,各借了一缕命线。
只要他们心里有我,命线便不会断。
前两年,他们待我极好,三缕命线流光熠熠,从未有过半分黯淡。
我也暗中替他们改命,从此三人逢凶化吉,平步青云。
第三年,兄长带回一女子,满眼怜惜。
“昭昭,晚棠救过我的命,又无亲无故,往后你多让着她些。”
我应下。
可那年,酒楼失火,兄长冲进火海,却只带走苏晚棠。
我被房梁砸中,第一缕命线断了。
**年,苏晚棠打碎皇后所赐的玉佩。
谢砚让我替她认罪。
我在雪中跪了一夜,
天亮时,第二缕命线也断了。
第五年,苏晚棠寒毒发作,太医说只有我的心头血能救她。
萧承景将我按在榻上,拿起银刃。
我抓住他的手:
“这一刀落下,最后一缕命线便会断,我也会重回九重天。”
他冷冷掰开我的手。
“为了不救晚棠,你连神仙下凡都编得出来?”
银刃刺入心口,最后一缕命线在我腕间寸寸消散。
三个人围着苏晚棠,无人回头看我。
那一刻,我忽然不想留在人间了。
人间的命,我替他们改了太多次。
如今,也该改改自己的命。
我翻开命簿,写下自己的名字。
云昭,
三日后,重归九重天。
从此,他们的生死祸福,再与我无关。
......
房门被推开时,我正用染血的帕子按住心口。
伤口没有上药,稍一呼吸,便疼得像要重新裂开。
萧承景走进来,将一只药碗放在桌上。
“晚棠惦记你的伤,特意让人给你熬了药。”
我看向那只碗。
药汁只剩浅浅一层,碗沿还沾着一点女子的口脂。
这是苏晚棠喝剩下的。
我垂下眼,没有去接那碗早已凉透的药。
萧承景皱起眉。
“云昭,晚棠自己还病着,却处处记挂你。”
“你别不识好歹。”
五年前,我不过被树枝划破手指,萧承景便连夜请来三名太医。
他守在床边,一遍遍问我疼不疼。
如今他亲手剜走我的心头血,却只拿来苏晚棠喝剩的药敷衍我。
“放下吧。”
我不想再同他争辩。
反正这具凡身,再过三日便用不上了。
陆衡紧跟着走进来。
他没有看我胸前渗血的伤口,只沉声道:
“既然醒了,换身衣裳,随我去看看晚棠。”
“看她做什么?”
“向她道歉。”
陆衡说得理所当然。
“晚棠知道用了你的心头血,一直在哭,说对不起你。”
“她本就体弱,你再摆出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岂不是存心让她愧疚?”
胸口突然疼得厉害。
我攥紧染血的帕子,才没有当着他们的面咳出血来。
“被取血的人是我。”
“为什么要我向她道歉?”
谢砚站在门边,闻言皱起眉。
“晚棠又没逼你。”
“取血是我们三人的决定,你何必迁怒一个病人?”
原来他们也知道,是他们逼的。
可最后需要低头的人,依旧是我。
陆衡见我不动,声音沉了几分。
“昭昭,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晚棠救过我的命,又无亲无故。你命好,从小也没受过什么苦,多让她一些怎么了?”
又是让。
她喜欢我的院子,我让了。
她打碎皇后所赐的玉佩,我替她认了罪。
如今连心头血都给了她,他们还是嫌我做得不够。
从前陆衡总说,我是他唯一的妹妹。
侯府里所有的好东西,都该先紧着我。
可苏晚棠来了以后,我拥有得多,成了我应该退让的理由。
她失去过什么,他们便要从我这里拿什么补给她。
院子、玉佩、清白,甚至是我的命。
大概只有我彻底消失,他们才会觉得,我终于让得足够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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