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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转过身,一掌打在兄长脸上。
“**妹明日出阁,你领外男来想做什么!”
兄长跪了下去,没有躲。
“是照微不愿嫁谢临,托我替她传话,想在出阁前见钱公子一面,但儿子只答应递话,可没让他进卧房。”
我刚绕过屏风,脚下便停住了。
“哥哥,我何时同你说过这些?”
他看见我额角的伤,目光避了一下:“照微,娘已经知道了。”
我走到他面前,扯住他的袖子,将自己红肿的手腕伸到他眼前。
“方才我叫救命,你听见了没有?”
“你瞧清楚,这是你领来的人弄的。”
兄长将手抽回去,父亲却先叹了口气。
“钱家前些日子来问亲,你非说谢家已经下定,咱们不能背信,谁也不敢再提。”
他看向母亲:“这孩子若不是怕你,何至于背地里见人。”
母亲没有接话,转头问钱绍:“既是相约,你为什么打她?”
我忙抬起头。
钱绍将沾血的帕子按回伤处。
“是我一时唐突,惹恼了姑娘,这事我认。”
“可请我来的是她,总不能因为我冒犯了,便说从不认得我吧。”
“你那是唐突吗?”
我声音尖起来。
“你捂我的嘴,扯我的衣裳,逼得我拿簪子自保,如今倒成了我请你来欺负我了?”
母亲伸手来摸我的脸,指尖碰到肿起的地方,我疼得一缩,她的手也停住了。
父亲就在这时站到她身旁。
“钱绍轻薄她,自然该罚。”
“可她私下邀人,也是实情,怀瑾为了替她遮掩,连你这一掌都受了。”
“他挨了一掌,说的便是真的了?”
我望向母亲:“那我呢,我身上的伤,娘也看见了。”
母亲静了片刻,才问:“照微,人到底是不是你想见的?”
“不是!”
我握住春桃的手,往外走:“我去叫抬箱子的人来,当着您的面问个明白。”
父亲横身挡在门前。
“还嫌丢人不够,要嚷得阖府皆知?”
我仰头看他:“人是藏进来我房里的,您却只怕丢人?”
“放肆!”
他抬手,我没有躲,母亲却先将我拉了回来。
“你爹连同哥哥妹妹,都这么说,难道一家子还能合起伙来害你?”
“可他们已经害了!”
话喊出口,屋里静了下来。
我胸口起伏着,眼泪直往下落,却再也忍不住。
“我睡得好好的,被这个人摸**,逃出来便成了我的错,凭什么?”
母亲的手从我胳膊上松开,半晌,转头看向谢临。
我也望过去,尚盼着他记得前不久在窗下说过的话。
他却朝母亲作了一揖。
“伯母,既然照微另有所属,便成全她吧,强结这门亲,两家往后也再难相处。”
我的眼泪停了一瞬。
他从袖中取出庚帖,搁在桌上。
“明日的花轿,晚辈不会再来。”
红帖上的生辰是母亲亲笔写的,定亲那日,她拿着它,问谢临想好了没有。
谢夫人笑着打趣:“为这桩亲事,磨了我一年,临到跟前,倒没话了。”
我躲在屏风后,听他郑重应道:“想好了,晚辈会好好待照微。”
那日回房,母亲问我欢不欢喜,我羞得抬不起头,只抱着她的胳膊笑。
如今他将帖子退回来,连我伤得重不重,都没问一句。
我走过去,拿起自己的庚帖。
“退便退了。”
纸角碰着伤处,我握得更紧。
“可你即是退亲,那也不能就替我认下什么另有所属。”
谢临脸色微变,明珠便来拉我的手:“姐姐,谢哥哥已经够难堪了,你何苦还......”
我一把甩开她。
“箱子是你送的,你倒有脸来劝我!”
明珠踉跄着退到谢临身边,母亲的耳光也落了下来。
我撞在桌沿上,庚帖掉在脚边,春桃急忙扶住我。
“到了此刻,还要攀咬**妹!”
我抬头看着母亲,耳中嗡嗡响,过了好一会儿,才听清她在叫人取笔墨。
父亲伸手拦了一下:“亲事退了便罢,何必还留这个。”
“明日宾客登门,谢家总要有个交代,不能叫人说他们无故悔婚。”
母亲提笔,写下我的名字,底下跟着“私藏外男”四字。
我伸手将纸往回抽,墨在桌上划出长长一道。
“要写,便把事情写清楚,钱绍藏进箱子,陆怀瑾领他入府,凭什么只写我!”
母亲按住纸,冷冷看着我:“你做错了事,娘不能再纵着。”
“我没有错。”
我按着那几个字,眼泪一滴滴落在手背上。
“娘,我险些被人糟蹋,你可以不替我做主,可你不能替他们一起来诬我。”
她握笔的手停了停,我还没来得及再说,兄长便从身后扣住我的手臂,将我拖离桌边。
我挣了一下,没有挣开,母亲已经重新落笔。
“背婚失德,事败攀诬胞妹。”
学写字时,也是这样一张桌子,母亲握着我的手,教我写字。
如今她连写完那句话,都不肯再看我一眼。
纸写完,她吹干墨迹,亲手递给谢临。
“带回去给***,此事确是我教女无方,对不住谢家。”
谢临双手接下,明珠替他打起门帘,两人一同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