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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抢救回来后,给林悦打过最后一次电话。

那天,是顾言餐厅正式开业。

林悦穿着红色礼服,正在镜头前替他剪彩。

电话接通后,她没有说话。

先传来的是顾言的笑声。

“陈哥又怎么了?”

“今天不会又要抢救吧?”

林悦回答:

“别理他。”

“他知道今天重要,故意找存在感。”

我靠在病床上,连握住手机都很吃力。

“林悦。”

她听出我的声音不对,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你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

每一次呼吸,胸口都像被铁锤砸过。

“医生说......要立刻手术。”

“你来一趟医院。”

她第一反应却是质问。

“你不是把手术取消了吗?”

“现在又说立刻做?”

“陈默,你到底哪句话是真的?”

我看向门外。

护士正在联系各个科室,医生已经签发**通知。

“我可能撑不过今天。”

“你把钱还给医院。”

“哪怕只还一部分。”

林悦没有回答。

顾言在旁边叹气。

“陈哥,我知道你介意小悦陪我开业。”

“可生病不能成为控制妻子的工具。”

“你昨天还能跟我们吵架,今天怎么可能突然快死了?”

“男人之间,我劝你一句。”

“别拿身体当**,太难看。”

我没有力气骂他。

我只问林悦:

“你相信他,不相信医生吗?”

她沉默了很久。

“小言的爸爸做过心脏搭桥。”

“他对这种病有了解。”

“你的情况或许没你说得那么严重。”

开业现场响起倒计时。

十。

九。

八。

林悦匆匆道:

“剪彩结束我再过去。”

“你先配合医生检查,别乱跑。”

我知道她不会来了。

就像我在楼道摔伤的那次。

就像我高烧到四十度的那次。

就像每一个顾言需要她的日子。

只要那个人开口,我永远都可以再等一等。

“林悦。”

“这是我最后一次找你。”

她被现场催促着,语气不耐。

“你又想说什么?”

“没什么。”

“祝你们开业顺利。”

我挂断电话。

随后联系律师,把离婚协议、遗嘱和商铺产权文件交给他保管。

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我的部分优先偿还那十五万元借款。

剩下的商铺,留给妹妹陈宁。

她这些年劝过我很多次。

可我为了所谓婚姻,一次都没有听。

做完一切,我又给岳父的护工转去最后一笔钱。

护工发现备注不对,立刻给我打来电话。

“陈先生,怎么一次交了三个月?”

“林老先生最近总念叨你。”

“他说你两天没来看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想起岳父。

他脑子还清醒时,最喜欢拉着我的手说:

“小默,我没有儿子。”

“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儿子。”

后来他病得越来越重,已经说不清完整的话。

可每次我去,他都认得我。

林悦一个月只去看一次。

每次待不到十分钟,就嫌病房味道难闻。

“我最近有点忙。”

“麻烦你照顾好他。”

护工还想追问。

我已经没有力气回答。

护士推门进来。

“陈先生,联系到家属了吗?”

我摇头。

她眼眶发红。

“我们已经打了十几个电话。”

“对方把医院号码拉黑了。”

我低头看向无名指。

婚戒已经有些松了。

这些年为了省钱,我一直舍不得换。

我将戒指摘下来,放进床头抽屉。

“别联系了。”

“她今天很忙。”

护士忍不住道:

“再忙,有你的命重要吗?”

我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医生很快赶来。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仪器越来越急的警报声。

与此同时,几十公里外的餐厅里,林悦和顾言握住同一把剪刀。

彩带落下。

礼炮炸响。

所有人都在祝他们事业成功、天作之合。

我在一片白光中,听见医生喊出抢救时间。

也听见心电监护发出漫长而单调的声音。

早上十点零八分。

顾言的餐厅正式开业。

而我的心脏,永远停在了那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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