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没有动静。
“不下来也行。”沈娆靠在妆台边，双手抱臂，仰着头，语气懒洋洋的，“那我喊了。小荷——！”
“别喊。”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房梁上落下来。
沈娆挑了挑眉，没再出声，只是看着那道黑影从梁上无声无息地翻下来，落在屏风后头，又绕过屏风，站到了烛光能照到的地方。
是个年轻男人。一身玄色劲装，腰窄肩宽，头发用一根黑绳束着，脸上蒙着半块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泛着一点冷光，像夜里蹲在屋檐上的鹰。
可此刻那双鹰一样的眼睛，却在她敞着的衣襟和光裸的肩颈上停了好一瞬，又飞快地移开。
“你不怕我？”
沈娆没有退。
她甚至往前迈了一步，肩头那截细白的皮肤上还留着昨夜书房里某人留下的浅淡红痕，在暖黄的光里显得格外扎眼。
“你是谁？”
黑衣人声音压得极低，冷如冰霜，“知道我身份的——”
他手已经按上了腰间。**出鞘的声音很轻，可那一点寒光在烛火里晃了一下，正好映在沈娆眼底。
“——都得死。”
沈娆没跑，也没喊。她只是歪了歪头，看着他。
然后她往前一扑，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两条手臂往他脖颈上一挂，身子贴上去，柔软的、沉甸甸的分量隔着那层半解的里衣，结结实实蹭在他掌心。他那只按着**的手来不及收，被她整个抱住，掌心里满满当当都是温热的、绵软的触感。
“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黑衣人僵住了。
他后背贴着屏风，屏风被他撞得晃了一下，发出“吱呀”一声细响。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喉结滚了一下，眼神从错愕变成阴沉，又从阴沉变成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的东西。
“你干什么。”
他的声音比方才更哑了。
沈娆仰起脸，脸上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她贴着他胸口，能感觉到他心跳骤然快了一拍，又重又急，隔着那层玄色劲装，一下一下撞在她掌心。
“偷人呗。”她说。
黑衣人盯着她，攥紧了双手。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啊。”沈娆的手从他脖颈慢慢滑下来，指尖顺着他前胸的线条一路往下，隔着劲装薄薄的料子，能摸到底下紧绷的肌肉轮廓。
她笑了一声，气音软软地扑在他下巴上，“你是皇家的密探吧？毕竟我夫君是个不小的官职。”
黑衣人一把攥住她作乱的手腕。
力道很大，她腕骨被他捏得生疼，她轻轻“嘶”了一声，却没挣，反而就着他攥住的姿势，往他怀里又贴了贴。
“你倒是说说，”这个距离，他说话时鼻息几乎喷在她额发上，“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来杀你的。”
“杀我的人，不会在房梁上待半个时辰，看我**裳。”
黑衣人沉默了。
烛火噼啪爆了一下，光影在他脸上晃了晃，黑布上方那双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一进来我就发现了。”沈娆笑得坦荡，“你轻功是不错，可你身上有股味道。很淡，铁锈味，还有松木灰。”
“那你为何不喊。”
“喊什么？我喜欢被你看。美色当然要有人欣赏。再说了，你也不是故意的。这才让我不高兴呢，我就要你故意看我。好看么？”
“好看。”陆衍老老实实地说。确实好看。
沈娆生了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脸。是“会出事”那种好看，是一种让人不安的美。
像在深山里走夜路，猛然撞见一树开得太盛的白花，香气太浓，颜色太白，开得不要命，你一边觉得好看，一边觉得这地方不对劲，想走，脚又钉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