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漪的笑微微僵住。
可很快。
她又恢复了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就算是世子夫人又如何?
神女庙的规矩不能破。”
“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去见陆郎。”
我急得直冒冷汗。
转头看向阿莲,语气急促恳切,“阿莲,爹出事了,你帮我进去传句话,让世子速持免死**进宫!”
阿莲放低姿态对着**漪求情,“神女,夫人确实有急事,人命关天非同小可,你就通融一次吧。”
**漪轻笑出声,带着些许漫不经心,“通融可以,但我刚才说了,一步一磕头,跪完这九十九级台阶。”
“心诚了,我自然会帮夫人通报。”
话音刚落,山下传来一阵沉闷的钟声。
那是法场准备行刑的预警。
我不敢耽误半分,立刻点头,“好,我跪!”
九十九级白玉阶梯,冰冷刺骨。
“不是吧,还真跪啊。”
“堂堂世子夫人,活得真卑微。”
周围香客们低声讽刺。
我充耳不闻,双膝重重砸在坚硬的石阶上。
一步。
一叩首。
额头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没过多久,额头便破了皮,鲜血顺着眉骨流进眼睛里,视线变得一片血红。
膝盖早已麻木,每一次弯折都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扎。
一炷香。
两炷香。
半个时辰过去。
我终于爬到了最后一级台阶,浑身已被冷汗和鲜血浸透。
我强撑着抬起头,看向坐在太师椅上品茶的**漪。
“我跪完了。”
我声音嘶哑,几乎发不出声音,“让我见世子。”
**漪放下茶盏,嫌恶地拿帕子掩住口鼻。
“真是晦气,弄脏了神女庙的地界。”
她站起身,绕着我慢慢踱步,目光一寸寸从我身上刮过去,嘴里啧啧有声。
“跪倒是跪完了,可我看你这姿态,还是不够虔诚啊。”
阿莲忍不住开口,“神女,夫人已经磕破头了,您就让她进去吧……闭嘴!”
**漪冷冷打断她,“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教我做事?”
阿莲脸色一白,退到一旁。
我看着**漪脸上毫不掩饰的得意,以及周围一张张看戏的脸。
“你到底想怎样?”
**漪勾了勾唇角,笑得恶毒。
“听说你在侯府,连世子爷的身都近不了。”
“既然你这么想见陆郎,不如就在这里,当着众人的面,学学怎么伺候夫君。”
她指了指旁边燃烧着滚烫香灰的黄铜香炉。
“把外衣脱了,只穿亵衣,顶着这个香炉跪满半个时辰。”
“让我看看,你这世俗凡妇,懂不懂什么叫为妇的规矩。”
此言一出,周围一片哗然。
当众脱去外衣,只穿亵衣,这对任何一个女子来说,都是比死还要难受的奇耻大辱。
更何况,我还是侯府的世子夫人。
“你不要欺人太甚!”
我咬着牙,死死盯着她。
“欺负你又怎样?”
**漪轻蔑地看着我,“陆郎需我助他修行,连这神女庙都是为我建的。
你一个不受宠的摆设,也敢跟我谈条件?”
就在这时,一只信鸽扑棱棱落在阿莲的肩膀上。
阿莲慌忙取下信筒,倒出里面的纸条。
只看了一眼,她便吓得跌坐在地。
“夫人……”阿莲声音都在抖,“老夫人传信说,老爷在法场……已经被杖责了五十,进气多出气少了……”距离午时三刻问斩,还剩半个时辰。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公公那般骄傲硬朗的人,怎么受得了这样的酷刑。
我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解开了外衣的系带。
“哎哟,真脱啊!”
“这夫人还要不要脸了?”
在一片倒吸凉气和嘲讽声中,我脱下外衣,只穿着单薄的亵衣,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寒风刺骨,我冻得浑身发抖。
**漪示意婆子将那尊滚烫的黄铜香炉端过来,重重压在我的头顶。
“嘶——”滚烫的温度瞬间透过头发灼烧着头皮,我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端稳了。”
**漪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笑容温婉,“要是洒出一星半点香灰,这半个时辰,就得重新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