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手机碎裂的声音在嘈杂的夜市里格外清脆。
我看着满地玻璃渣。
老杨的儿子杨伟从摊位后面钻了出来。
他染着一头黄毛，手里举着一个正在直播的手机。
镜头直直怼在我的脸上。
“家人们看看啊，这就是那个长期敲诈勒索我们的***大姐。”
杨伟对着镜头大喊大叫，表情极其夸张。
“她伪造地契，强收保护费，一个月从我们这些穷苦老百姓身上搜刮几十万。”
“今天被我们当场拆穿，她还想打电话叫**来打我们。”
直播间的提示音疯狂响起。
我看着镜头，没有躲闪。
我问杨伟。
“你上个月酒驾撞了人，是谁替你垫的三十万赔偿金？”
杨伟脸色一僵，眼神闪躲了一下。
但他立刻拔高了声音，试图掩盖心虚。
“你少血口喷人。”
“那是我爸自己辛辛苦苦攒的钱，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别想转移话题，今天这八十万你不退，全网的兄弟们都不会放过你。”
他把手机凑得更近，几乎贴到我的鼻子上。
“大家看清楚这张脸，记住这个吸血鬼。”
老杨在一旁配合地捂住胸口，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我老杨苦啊。”
“每天起早贪黑，**油烟，赚点辛苦钱，全被这女人抢走了。”
“我女儿上大学的学费都交不起，她却天天穿名牌。”
李哥也凑到镜头前，挤出两滴眼泪。
“是啊，我老婆看病都没钱，她还逼着我们交管理费。”
“不交就砸我们的摊子。”
他们配合默契，仿佛排练过无数次。
直播间里的人数迅速飙升。
弹幕像雪花一样飘过。
虽然我看不到屏幕，但能猜到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
无非是网暴、人肉、咒骂。
我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我说。
“老杨，你每个月流水四十万，你女儿开着保时捷去上学。”
“李哥，你老婆的病三年前就好了，你上个月刚在市中心全款买了一套房。”
“你们在这里哭穷，不觉得可笑吗？”
老杨被戳穿老底，恼羞成怒。
他扬起巴掌，重重地朝我脸上扇过来。
“臭**，你还敢胡说八道。”
我侧身躲开。
他的巴掌落了空，身体失去平衡，踉跄了一下。
这下他更怒了。
“还敢躲？
给我打。”
他招呼着周围的摊贩。
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立刻围了上来，推搡着我的肩膀。
有人扯我的衣服。
有人踢我的小腿。
我被推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在一个铁架子上。
铁架子上的不锈钢盆砸下来，落在我的脚边，发出刺耳的声响。
杨伟举着手机，兴奋地大叫。
“看到了吗家人们，她还敢动手打我爸。”
“大家快帮忙报警，把这个黑恶势力抓起来。”
胖女人趁乱在我的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让你平时装清高，今天非得让你脱层皮。”
我甩开她的手，站直身体。
我看着这群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的人。
“你们知道聚众斗殴和非法拘禁是什么罪名吗？”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混乱中依然清晰。
老杨啐了一口唾沫。
“少拿法律吓唬老子。”
“老子不懂法，老子只知道欠债还钱。”
“今天你不把钱交出来，老子就把你扒光了挂在街口。”
他眼中的贪婪和恶意毫无掩饰。
他以为人多势众就能逼我吃下这个哑巴亏。
他以为法不责众，只要大家一起闹，我就只能妥协。
我看着他那张因为贪婪而扭曲的脸。
“老杨，你真的以为，这条街是你说了算？”
老杨冷笑。
“废话。
这条街是我们所有摊主说了算。”
“你一个光杆司令，拿什么跟我们斗？”
他转头看向杨伟。
“儿子，直播间多少人了？”
杨伟激动得满脸通红。
“爸，十万人了。
全网都在声讨她。”
老杨得意地转过头，看着我。
“听见了吗？”
“十万人看着你。
你现在就是过街老鼠。”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钱转到我账上，然后跪下来给大家磕头认错。”
“不然，你这辈子都毁了。”
我静静地看着他。
我说。
“好，你们别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