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月一号，茶室里坐满了打麻将的人。我刚把几个包厢的烟灰缸洗干净，端着一杯用碎茶渣泡的茶，坐在角落里歇口气。
干儿子的老婆却冲过来，一把夺过我的茶杯，茶水泼了我一身。
“妈，你能不能回乡下待着？”她捂着鼻子，满脸厌恶，“穿得破破烂烂坐在这，咳嗽得像个痨病鬼，把我的贵客都吓跑了！还天天偷喝店里的茶！”
干儿子在吧台后算着账，头也不抬地附和：
“妈，翠翠说得对，现在年轻人都嫌弃老头老**。”
“你天天在这混吃混喝，这茶室我都快开不下去了。”
我摸着湿透的粗布衣服，心底一阵发寒。
七年前他娶不上媳妇，是我把临街的两套一楼老破小打通，花钱装修成茶室，交给他打理当营生。
我站起身，没去擦身上的水：
“既然嫌我碍眼，那以后一分钱都不用给了。”
当天下午，施工队开着水泥车停在门口。
两套房子的打通墙重新砌死，大门上锁，直接封门。
......
“妈，你能不能回你的乡下去住？”
翠翠捏着鼻子，满脸嫌恶。
“瞧你穿得破破烂烂，坐在这儿咳个没完，跟个痨病鬼一样。”
“今天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贵客，全让你给吓跑了。”
“天天来店里偷高档茶叶喝，你真当开店不用本钱啊？”
湿透的布衫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我看着眼前的翠翠。
七年前**穷得连彩礼都凑不齐。
是我把临街的两套一楼老房子打通，花光了手里给老伴看病剩下的棺材本，给他们装出这家茶室。
吧台后面，**正低头算账。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妈，翠翠说话是直，但理没毛病。”
“现在来店里打麻将的年轻人，谁乐意看见老**晃悠？”
“你天天在店里混吃混喝，我这茶室都快开不下去了。”
旁边端茶的服务员小赵也跟着阴阳怪气。
“就是啊林姨，今天过节，客人要的是体面环境。”
负责切果盘的刘姐也把身子转过去，嘴里小声咕哝着嫌弃的话。
我看着吧台后面的干儿子。
“**，你也觉得我在这里碍眼？”
**把账本一合，语气极其不耐烦。
“您每个月来店里白拿三千块养老钱，还要喝好茶，换谁谁不烦？”
旁边包厢的门开了条缝，几个牌客探出头来看热闹。
**把吧台上的收款码抓起来，推到我面前。
“妈，翠翠发火也是为了店里的生意。”
“今天你喝的茶，还有以前私自带走的茶叶，您把账结了。”
“您把钱付了，也省得翠翠跟您置气，行不行？”
我看着桌上的二维码。
七年的母子情分彻底散了个干净。
我掏出手机扫了上面的码，转过去五百块钱。
“行，既然嫌我碍眼，那以后一分钱都不用给了。”
我收起手机，站起身往大门走。
高跟鞋的声音急促响起来。
翠翠**一步，张开手臂挡在大门口。
“这就想走？”
翠翠冷笑了一声。
“五百块打发叫花子呢？”
“今儿个当着客人的面，咱们得把真正的大账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