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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让人动了门前那道明渠。
原先的沟又浅又窄,水只够渗进土里。我让人挖宽、改向,把整院的积水引到一处。院门内,我垒起一圈矮石沿,挡住房门。
工匠刨土的时候,几个仆妇围在旁边看。
“大小姐这是又折腾什么。”
“上次铺地铺出乱子,这回挖沟。”
李嬷嬷来看了一眼,嗤了一声。“好好的院子,挖得跟菜地似的。大小姐是没事找事。”
我没接话。等她们走了,我顺着渠,从院门口一路往下走。
走到尽头我才看清,这道渠,本就从苏清漪院外的排水沟接进来,中途还要过一道下水口。各院的脏水碰头的地方,就在那儿。
上一世我只顾着连夜擦地,从没看过这些。
这一回,我不打算再替泼水的人,去消什么。
傍晚,苏清漪过来了。
她在新渠边站住,脚步顿了顿。“姐姐,这是要做什么。”
“铺地。”我头也没抬。
她看了我半晌,扯了扯嘴角,走了。
回去之后,她那院就静了。连铃儿都被支使出去,四处打听我在忙什么。
我照常吃饭,照常熄灯。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入夜前,我把这一年的凭据归成一册。旧砖的字据,泔水的记录,那张没按手印的认过书,还有仆役和周大夫的名册。一页一页,排好。
我给族里的三叔公递了张帖子,请他明日一早来宅里一趟,有旧账要当面说。
“还有。”我吩咐青禾,“明儿天不亮,把正堂的院子扫干净,早膳摆上。奶奶和父亲起身就要用。”
青禾应了。
我躺下,没数时辰,也没坐到门边等。
天亮前,那阵熟悉的动静,自己找了过来。
“哐。”
一桶,两桶。夜香沿着改过的明渠滚滚而下,绕过她自己的门前,一路淌过长廊,直冲到正堂院外。
第二日,正准备去吃早膳的祖母,站在阶上,脚半天没踏出去。父亲从屋里出来,脚步停在门槛上。各房的门,一扇接一扇,开了。
所有人的眼睛,都落在那股水来的方向。
这一次,尖叫的不止苏清漪一个人。
祖母手里的粥碗,停在半空。
父亲抬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