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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电视台出来后,我胸口疼得厉害。
刚走到路边,眼前一黑,就栽了下去。
等我醒来,人已经在医院。
医生说我血压太高,腿上还有旧伤,得住院观察。
村里人围在床边,谁也不说话。
王婶坐在角落里抹眼泪。
“俺也去不该让村长去求她。”
老周头拍着大腿。
“养出个白眼狼!早知道当年那口饭,俺也去喂狗!”
孙秀兰一直没吭声。
过了很久,村里几个年轻人说要拍视频。
“把她干的事发网上去!”
“让大家看看,什么电视台主持人!”
我躺在床上,摇了摇头。
“别发。”
“村长,她都把你推倒了!”
“她不认咱,是她没良心。”
我闭上眼。
“村里受了灾,别再让别人看笑话。她不认村子,村子不能学她。”
病房里静下来。
这时,孙秀兰突然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有些东西,我本来不想拿出来。”
她打开纸袋。
里面是一本旧账本。
封皮发黄,边角都卷了。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当年村里给小桃凑钱时,我让她保管的账本。
第一笔,是王婶卖鸡的八十块。
第二笔,是老周头卖粮的两百块。
第三笔,是村里孩子们从零花钱里凑出来的三十七块五。
一页又一页,全是名字。
孙秀兰又拿出一封信。
信纸上有小桃的签名。
那是她大学毕业时写给全村人的。
上面写着:
“没有桃源村,就没有今天的小桃。以后我不管走到哪里,都是桃源村的女儿。”
王婶看到那封信,哭得更厉害了。
“她怎么能说不认识咱?”
这时,我孙女李小雨跑进病房。
她刚上大学,手机从不离手。
“爷爷,小桃上直播了!”
她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里,小桃坐在演播厅中央。
她换了一条红色长裙,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主持人正在采访她。
“很多人都说,您是从困境里走出来的励志代表。听说您小时候在福利院长大?”
小桃点头。
“是。那段经历很苦,所以我特别理解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
主持人感慨道:
“这次洪灾,也有很多孩子失去家园。作为公众人物,您想对他们说些什么?”
小桃对着镜头,眼圈微红。
“别害怕。只要不放弃,总会有人拉你们一把。”
病房里所有人都看着手机。
王婶气得手直抖。
“她怎么有脸说这话?”
小雨忽然抬起头。
“这节目是直播。”
孙秀兰攥紧账本。
老周头站起来。
“俺也去去。”
我掀开被子,也要下床。
小雨拦我:“爷爷,你腿还没好。”
我看着那封信。
看着上面“小桃”两个字。
“她说自己没家。”
“那俺也去就当着全国人的面,让她看看,她到底是从哪儿走出去的。”
半小时后,我们又站在了电视台门口。
这次,没人拿水果,没人带礼物。
孙秀兰抱着账本。
王婶抱着那封信。
小雨举着手机,全程直播。
我拄着那根捡回来的旧拐杖,一步一步往里走。
陈曼带着保安拦住我们。
“怎么又是你们?再闹事,我报警了!”
我看着她。
“俺也去不闹事。”
“俺也去只问小桃一句话。”
演播厅的门没关严。
里面正好到了观众互动环节。
小雨一把推开门。
镜头先拍到了我。
紧接着,整个直播间都安静了。
小桃坐在灯光下,脸上的笑僵住了。
我举起那本账本,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演播厅。
“小桃。”
“你说你从福利院长大。”
“那这本桃源村全村人供你读书的账,算什么?”
镜头猛地转向她。
而孙秀兰翻开最后一页,念出了那封信上的第一句:
“没有桃源村,就没有今天的小桃——”
小桃脸色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