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赵曼陪周家亲戚寒暄，又跟钢琴老师确认庆功宴座位。
周奕在旁边催她。
“妈，包间那边等我们切蛋糕呢。”
赵曼笑着拍他胳膊。
“知道了。”
我站到她面前。
“妈。”
她脸色一变，下意识回头。
周奕也看过来。
我把后面的话咽下去。
赵曼把我拉到消防门旁。
“不是跟你说了，今天别这样叫。”
我看着她。
“我能报南川的学校吗？”
她愣住。
我说得很快，像怕自己后悔。
“普通一点也行。”
“我可以住宿舍，不去周家，不见你的亲戚。”
“我不会给你添麻烦。”
赵曼皱眉。
“许弥，你留在南川做什么？”
“我想离你近一点。”
她的眉头皱得更深。
“南川花销大，房租贵，学校也不一定适合你。”
“我住宿舍。”
“这不是宿舍的问题。”
赵曼压着声音。
“周家刚接受我现在的身份，你突然留下来，事情会变得很复杂。”
我问：“我的存在很复杂吗？”
她脸色发白。
“妈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她闭了闭眼。
“你最懂事，别在这个时候让妈为难。”
这句话她说过很多次。
小时候外婆给我买新鞋，她打电话回来。
“妈赚钱不容易，你最懂事，别挑。”
初中我想让她回来参加家长会。
“雇主家离不开人，你最懂事，别让妈为难。”
高三我发烧到三十九度，想听她说句话。
她在电话那头压低声音。
“老人刚睡，你最懂事，别哭。”
现在她站在南川艺术中心，穿着礼服，妆容精致，怀里还抱着周奕送的花。
她又让我懂事。
我喉咙里泛起一点铁锈味。
“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赵曼声音硬下来。
“许弥，别任性。”
“你以后会有更好的出路，没必要非来南川。”
“而且周家规矩多，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
周奕从通道那边探头。
“妈，大家都等你呢。”
赵曼立刻回头。
“来了。”
她又转向我，语气放软了一点。
“我给你订了车站附近的小旅馆，你先去住一晚。”
我看着她。
“你不带我回家吗？”
她避开我的眼。
“今天人多，不方便。”
“那庆功宴呢？”
她抿了一下唇。
“都是周家的亲友，你去也尴尬。”
我点头。
“好。”
赵曼像松了口气，把一张房卡和地址塞给我。
“明天我送你去车站。”
“先回去休息，别乱跑。”
那晚的小旅馆在车站旁边。
房间窗户关不严，楼下货车一趟趟经过。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
里面全是南川的学校。
南川师大。
南川理工。
南川学院。
每一条下面都有公交路线。
离她电话里那个“雇主家”最近的一所，坐公交只要二十七分钟。
我盯着那些字看了很久，没有删。
第二天，赵曼在车站门口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