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小姨脸白得像纸。
她抱起我，转身就往卧室跑。
身后，厨房传来重重一声。
田广亮翻进来了。
小姨冲进卧室，反手锁门。
她把床头柜往门后推。
床头柜很重。
她手腕因为用力发抖，却还是咬牙推到了门后。
我被她放在床边。
她抓起手机，拨了110。
电话接通后，她语速很快，但每个字都尽量说清楚。
“有人闯进我家。”
“他是假装修空调的。”
“他从厨房窗户翻进来了。”
“我和孩子在卧室。”
“地址是锦和苑五栋十六楼东户。”
“他正在外面。”
接警员立刻让她保持通话。
“女士，请不要挂断。”
“尽量远离门口。”
“如果可以，把自己和孩子藏到安全位置。”
小姨开着免提，把手机放在床上。
外面传来脚步声。
田广亮没有急着撞门。
他先在客厅走了一圈。
像是在确认这个家里还有没有别人。
我听见抽屉被拉开的声音。
听见杯子滚落的声音。
听见他踢开什么东西，工具包碰到茶几发出闷响。
然后脚步声停在卧室门外。
“林女士。”
他的语气又变回了那种假惺惺的和气。
“你误会了。”
“我刚才看你家跳闸，想从外面看看空调外机。”
“谁知道你们这么紧张。”
小姨没说话。
她弯腰捂住我的嘴，自己也屏住呼吸。
下一秒，他狠狠踹上门。
床头柜被震得往后移了一点。
我吓得浑身一抖。
小姨抱紧我。
门外，他的声音终于撕开了伪装。
“开门。”
“别逼我进去。”
卧室门一下接一下**。
田广亮的每一脚都落在门锁附近。
这栋房子的门是好多年前装修时装的，木门里面并不结实。
床头柜抵着门，却被撞得一点点挪开。
小姨的脸上全是汗。
她把我塞进衣柜里。
我死死抓住她的手。
“不。”
林知夏摇头。
她眼眶红了，却很坚决。
“星星，听话。”
“躲好。”
“无论看见什么，听见什么，都不要出来。”
我拼命摇头。
上一世，我已经“躲”过一次了。
我睡在卧室里，躲过了所有声音。
躲过了她的求救。
也躲过了能救她的机会。
这一世，我不要再躲到什么都不知道。
小姨像是看懂了我的恐惧。
她轻轻捧住我的脸。
“星星，小姨会保护你。”
“你也要保护自己，好不好？”
她把我推进柜子，合上柜门。
门缝里，我看见她转身。
她没有空手。
床头矮柜上放着一个水果盘。
午睡前，她给我切了西瓜和梨。
旁边还有一把小水果刀。
她把刀藏在身后，站到门侧。
她的肩膀在抖。
可她没有退。
田广亮又踹了一脚。
门锁发出难听的裂响。
他低声骂了一句。
“林知夏。”
“你别给脸不要。”
我在衣柜里听见这个名字，心脏猛地一沉。
他知道小姨全名。
不是平台上显示的“林女士”。
是林知夏。
他早就知道。
他早就盯上了她。
门外又是一脚。
床头柜被撞开一截。
林知夏低声对电话那头说：
“他在砸门，门快撑不住了。”
接警员的声音仍旧冷静。
“我们已经到小区门口。”
“请尽量拖延时间。”
小区门口。
可从门口到五栋，还要刷门禁，要等电梯。
每一秒都能要命。
田广亮又踹了一脚。
这一次，门锁彻底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