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门外彻底陷入了死寂。
程远川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
或许在他那个被宋悦构建起来的“伪理智”世界里,这个问题根本不具备探讨的价值。
我没有力气再去管他,低头看着地板上逐渐晕开的水迹,强忍着剧痛拨通了120。
“你好,我羊水破了,在滨海路……”接线员的声音迅速而专业。
“孕妇请立刻平躺,垫高臀部,不要走动,救护车马上出发。”
电话挂断的瞬间,主卧的门锁发出一声轻响。
程远川拿备用钥匙开了门。
他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我,眉头紧紧皱起。
“你给谁打电话?”
“120。”
我喘着粗气,双手撑着地板想要躺平。
程远川的目光落在我身下的水迹上,眼神里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被冒犯的不悦。
他没有过来扶我,而是立刻拿出了手机。
他在给宋悦发信息。
“程远川……”我疼得声音都在发抖,“帮我拿一下待产包。”
他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
“宋悦说,孕妇在面临信任危机时,极易产生躯体化症状,甚至会通过伪造早产迹象来转移矛盾。”
“你现在的预产期还有两周,羊水不可能无缘无故破裂。”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瞎了吗?”
程远川终于收起手机,走到我面前,蹲下身。
但他没有看我,而是盯着地上的水迹看了一会儿,甚至伸出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
“没有明显的腥味,颜色也很清澈。”
他站起身,语气极其冷静。
“雨然,你是不是把尿失禁当成破水了?”
“宋悦发过一篇关于孕晚期膀胱压迫的论文,这种现象很常见,你没必要为了逃避刚才的话题,故意把事情闹大。”
我死死盯着他那张斯文甚至算得上俊秀的脸,只觉得骨子里的寒意一阵阵往外冒。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拿不拿待产包?”
程远川推了推眼镜,眼神冷漠到了极点。
“我已经咨询过宋悦了,她说如果真的是破水,伴随的宫缩应该是规律的。”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从现在开始,我给你计时。
如果十分钟内没有出现规律宫缩,我就去取消救护车。”
“大半夜浪费医疗资源,这不符合成年人的处事逻辑。”
腹部的疼痛如海啸般袭来。
我疼得整个人蜷缩起来,指甲死死抠进掌心,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真的就站在那里,看着表。
秒针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被无限放大。
“第一次阵痛,持续时间十五秒。”
他像一个冷血的观察员,记录着我的痛苦。
手机屏幕又亮了。
宋悦的语音直接弹了出来。
“远川哥,你一定要稳住。
很多孕妇都会利用生产的痛苦来对丈夫进行道德绑架。”
“她现在越是表现得痛苦,你越要保持中立。
你要让她知道,痛苦不能成为她拒绝沟通、掩盖真相的借口。”
程远川听完,赞同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我差点被她的情绪带偏了。”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更加坚定。
“雨然,你听到了吗?
不要再演戏了。”
“如果你现在承认那个‘阿泽’是谁,我可以立刻抱你下楼。”
我咬着牙,冷汗糊住了眼睛。
阿泽是我养了五年的金毛,程远川嫌它掉毛,备孕前就强行把它送回了我妈家。
他连这个都忘了。
“滚……”我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程远川脸色一沉。
“不可理喻。”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救护车的警笛声。
急救人员很快冲了上来。
看到我躺在地上,护士立刻上前检查。
“羊水已经流了一大半了,宫口开了一指,必须马上送医院!”
护士转头看向站在一旁无动于衷的程远川,语气严厉。
“你是家属吗?
还不赶紧帮忙抬人!
待产包呢?”
程远川皱了皱眉,似乎对护士的态度很不满。
“护士,你确定她是破水,不是尿失禁吗?
我刚刚测算过她的宫缩频率,并不符合临产标准。”
护士像看***一样看着他。
“你测算?
你是产科医生吗?
再拖下去胎儿会缺氧窒息的!”
听到“缺氧窒息”四个字,程远川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但他还是坚持拿起了手机。
“我需要再确认一下。”
我躺在担架上,被急救人员抬出门的那一刻,转头看向他。
“程远川,你今天如果不跟去医院,我们就完了。”
他站在原地,手指还停留在和宋悦的聊天界面上。
“我去拿待产包,但我希望你到了医院,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