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我飘在破旧的出租屋里，看着这一切。
他的后悔，他的眼泪，他的嘶吼。
都来得太迟了。
迟到我和孩子，都没有机会重来一次。
张阿姨走后，出租屋，只剩高砚康一人。
他坐在我床边，一件一件翻我的遗物。
每件衣服，都破了洞，缝着补丁。
袖口洗得发白，膝盖处起了毛线。
都是工地搬砖磨的。
可他衣柜里，挂着一排干净整洁的新衣服。
是我省吃俭用，给他买的。
高砚康抓着我那件补了又补的工服，哭得直不起腰。
他想起，每天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他还故意装残废，对我发脾气。
“你走吧！”
“别跟着我这个废人了！”
他吼我，锻炼我的忍耐力。
可每一次，我都笑着鼓励他。
“砚康，我不走，你一定能站起来。”
“你要好好做康复训练，我会一直陪着你。”
他那时，只想着怎么考验我。
却没想过，我瞒着他吃了那么多苦。
高砚康踉跄着走进厨房。
灶台上，放着一只不锈钢碗。
他怔怔地看着。
想起有一次，他行动不便，不小心砸碎了陶瓷碗，割破了手。
我就把家里所有的碗筷，都换成了不锈钢的。
“这样，你就不会再割到手指了。”
高砚康又看见冰箱上的便利贴。
上面都是我写着他最喜欢吃的菜。
“医生说你要多滋补，所以给你炖了鸡汤。”
“这是你爱吃的红烧鱼，快尝尝。”
我每天下班都会精心给他做菜，然后骗他，说自己在外面吃过了。
其实，我蹲在工地啃着菜市场买的冷馒头。
只为了省下那几块钱，给他攒医药费。
我就是宁肯委屈自己，也极力让他穿好吃好。
高砚康越想越哭得厉害。
“念念，你回来……”
“我娶你……”
“我给你买好吃的，给你买新衣服……”
“我再也不骗你了……”
“我再也不让你受伤了……”
几天后，验尸结果出来了。
**告诉高砚康。
“李念的体内，检测出孕妇禁用的过敏药。”
“这种药会导致急性肝衰竭。”
“如果不及时抢救，就会死亡。”
贺敏拿出一张药单，还试图开脱罪责。
“这是医院的收据，可以证明我开的药就是正规的流产药。”
**冷冷地看她。
“我们没说你的药单有问题。”
“但不排除，你在流产药里面，额外添加了过敏化学药品。”
贺敏开始心虚了，脸色瞬间不自然。
**继续翻着报告，质问她。
“而且，死者晕倒后，明明出现了心脏骤停、呼吸衰竭的现象。”
“你作为医生，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抢救？而是放任她躺在病床上？”
高砚康猛地站起来，盯着贺敏。
“对！那天你用听诊器测过念念之后，却说她是情绪激动晕倒的。”
“你为什么要撒谎？”
贺敏强撑着狡辩。
“我当时……我检查的时候，她确实一切生理功能都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