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手术室的无影灯亮得睁不开眼。
“江小姐，清宫手术不需要全麻，可能会有点疼，你忍一忍。”
戴着口罩的医生眼神有些怜悯。
“你送来的时候大出血已经休克了，能捡回一条命算是万幸。”
“你丈夫呢。”她拿着病历本四处张望，“这么大的手术，怎么没见家属来签字。”
我盯着天花板，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
“他死了。”
我拿起一旁的笔，在手术同意书上工工整整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冰冷的器械探入身体的那一刻。
那种痛楚，让我死死咬住了嘴唇。
三个月前他求婚时。
沈泽川在深夜吻着我的侧脸，信誓旦旦地说要让我成为全世界最没有遗憾的新娘。
可昨天晚上。
昨晚他就站在人群里，看着我在刀尖下解开衣扣。
我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流进头发里。
同一时间。
沈泽川正坐在高定礼服店的贵宾室里，翻看着最新的婚纱图册。
朋友在一旁满脸堆笑地奉承。
“沈少，你昨晚那一出可真绝。”
“嫂子经过这么一吓，以后保管对你死心塌地。”
“可不是，那五十万现金说拿就拿，看来是真的爱你爱得发疯。”
沈泽川修长的手指轻轻扣着桌面。
嘴角挂着一抹笃定的笑。
“她就那性子，太理智，”
“不逼她一把，她永远不知道为了我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他端起面前的黑咖啡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最**那件镶满碎钻的婚纱上。
这是他三个月前亲自画的草图。
要给江晚瑜的惊喜。
“江晚瑜那个人，平时总是闷着一张脸，没什么情趣。”
“等她一会儿穿上这件婚纱，肯定会感动得哭出来。”
苏锦穿着一条当季新款的小礼服，从试衣间里走出来。
她在落地镜前转了个圈，语气娇嗔。
“泽川哥，你看我这身当伴娘好看吗。”
“昨晚你拿晚瑜姐那五十万给我包了场，朋友们都说你对我太好了。”
“晚瑜姐等下过来看见我，不会又要给你甩脸子吧。”
沈泽川放下图册，眼神温和地看着她。
“她不敢。”
“她自己做错了事，惹了你不高兴，今天她必须自己走到这里来认错。”
“我已经吩咐过司机了，谁都不许去接她。”
手术结束的时候，护士端来一杯温水。
“江小姐，你身体很虚，最好让家里人来接你。”
我摇头，撑着床沿坐起来穿外套。手背上的针眼还在渗血，我拿棉签按了按。
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一下。
是沈泽川发来的微信语音。
“江晚瑜，你怎么还没到。”
“苏锦试伴娘服等了你一个上午，你到底还要闹脾气闹到什么时候。”
他又发了一条：“你昨晚对锦锦态度不太好，过来跟她说两句，这事就算了。”
我听着那段语音。
心里竟然泛不出一丝波澜。
以往只要他稍微冷脸，我就会惶恐地检讨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我把手机卡拔了出来。走到走廊尽头，随手扔进了医疗废弃物的垃圾桶里。
高定礼服店里。
墙上的时针一分一秒地指向了十二点。
那扇厚重的玻璃大门始终没有被推开。
那是江晚瑜第一次。
在沈泽川的世界里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