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天后。
一辆黑色的迈**停在了小区楼下。
陆沉舟推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护着苏瑶走下车。
“沉舟，姐姐还没消气吗？”
苏瑶挽着他的胳膊，声音怯生生的。
“我们去了这么多天，她连一个电话都没打过。”
“等会儿上去，她会不会又拿东西砸我呀？”
陆沉舟冷哼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她敢。”
“她就是脾气被我惯坏了，故意冷战想逼我低头。”
“你放心，她卡里没钱，又怀着孕，能在外面撑几天？”
“估计这会儿正躲在家里，等着我回去给她台阶下呢。”
他拍了拍苏瑶的手背，语气笃定。
“等会儿进去，你什么都不用说。”
“我必须让她给你道歉，否则这事没完。”
两人乘电梯上楼。
陆沉舟走到门前，习惯性地输入密码。
大门应声而开。
屋子里一片死寂。
没有预想中的哭闹，也没有饭菜的香气。
只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陆沉舟皱了皱眉，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沈念！你又在搞什么鬼？”
他大步走进客厅，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
“家里弄得跟垃圾场一样，你是不是存心恶心人？”
没有回应。
苏瑶跟在他身后，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啊！沉舟，地上......地上是什么！”
陆沉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客厅中央的实木地板上。
一大滩干涸发黑的印记触目惊心。
一直延伸到被砸碎的智能面板下方。
陆沉舟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这是......”
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
手指触碰到那块黑色的污迹。
指腹传来粗糙的颗粒感。
是血。
大量的、已经完全干透的血。
“沉舟，我好怕......”
苏瑶躲到他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姐姐是不是在家里杀鸡了？她明知道我晕血的......”
陆沉舟猛地站起身。
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沈念！你给我滚出来！”
“为了装病吓唬人，你连猪血都买回来往地上泼了是吧！”
“你还要不要脸了！”
他怒气冲冲地推开卧室的门。
衣柜半开着。
里面空空荡荡，只剩下几件他买的名牌裙子孤零零地挂在那里。
沈念的行李箱不见了。
她常用的洗漱用品也不见了。
陆沉舟愣在原地。
一种从未有过的慌乱，像野草一样在心底疯狂蔓延。
就在这时。
他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是公司法务部总监打来的。
“陆总！出大事了！”
电话刚接通，法务总监惊恐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我们核心项目的底层图纸版权，刚刚被合法抽走了！”
“对方发来了终止授权的律师函。”
“现在合作方全部要求我们停工，并面临三个亿的违约金索赔！”
陆沉舟的大脑轰地一声。
“你说什么？！”
他对着电话怒吼。
“那份图纸的版权一直在公司名下，谁敢抽走！”
“是......是**。”
法务总监的声音都在发抖。
“当年您签过一份附加协议，赋予了**一票否决权和无条件转移权。”
“就在半小时前，版权已经全部转移到了沈念女士的个人名下。”
“陆总，公司......要破产了。”
手机从陆沉舟的手中滑落。
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
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餐厅的方向。
那股腥臭味的源头，就在那里。
他一步步挪过去。
餐桌上。
那碗他离开前逼着沈念吃的清水白菜，已经彻底腐烂发臭。
而在那只长满绿毛的碗旁边。
端端正正地压着几页纸。
陆沉舟颤抖着手，拿起最上面的那张纸。
《**通知书》。
患者姓名：沈念。
诊断：妊娠期合并重度贫血，先兆流产伴大出血。
下面，是沈念歪歪扭扭的签名。
字迹上，还沾着几滴已经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
陆沉舟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的目光下移。
看到了压在**通知书下面的那份文件。
《离婚协议书》。
女方诉求：净身出户，男方自愿放弃一切探视权。
落款处，沈念的名字签得决绝而凌厉。
“不......不可能......”
陆沉舟死死盯着那几张纸，眼眶瞬间憋得通红。
他猛地抓起地上的手机。
手指疯狂地颤抖着，拨出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接电话......沈念，你接电话......”
他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
电话里传来长久的盲音。
随后，是一道冰冷、机械的系统提示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空号。
陆沉舟死死握着手机。
高大的身躯猛地摇晃了一下。
重重地跌跪在那滩干涸的血迹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