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离开家的前一天下午,我接到高中班主任的电话。

“修远,你的档案状态需要家属确认一下,你让**爸接个电话。”

我正准备拿着手机去找裴景渊。

路过主卧,门虚掩着。

裴景渊正在里面打电话。

“喂,是招生办吗?”

“我是裴修远的父亲。”

我停下脚步。

他的声音透过门缝清晰地传出来。

依旧是那种温和得让人挑不出毛病的语调。

“是这样的,我们家情况有点特殊。”

“修远这孩子不懂事,填志愿的时候瞎填,非要跑去那么远的地方。”

“他哥哥马上要出国了,家里需要人照应。”

“您看能不能把他的档案退回来,或者调剂到本地的学校?”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

他竟然想私自退掉我的录取档案。

为了让我留在本地,给即将出国的裴嘉木收拾屋子,处理琐事。

“对,对,男孩子嘛,读那么好的学校太辛苦了。”

“留在父母身边才是正经。”

我猛地推开门。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裴景渊吓了一跳,转过头看着我。

我几步走过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电话。

“老师,我是裴修远。”

“我的志愿是我自己填的,任何人无权更改。”

“我的档案请正常投递,不需要经过他同意。”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裴景渊愣了几秒,随后脸色铁青。

但他依然没有发火,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高领毛衣。

“裴修远,你这是干什么?懂不懂规矩?”

我死死盯着他。

“你凭什么动我的档案?”

裴景渊理直气壮地看着我。

“我是**,我为了你好,有什么错?”

“你去那么远的地方,谁照顾你?”

“留在本地,等你哥放假回国,你还能去机场接接他。”

“一家人整整齐齐的不好吗?”

我咬着牙,浑身发抖。

“我不是他的随从。”

裴景渊冷笑了一声。

“你还委屈上了?”

“从小到大,家里好吃的好穿的,哪样少了你的?”

“现在用得着你了,你就想拍拍**走人?”

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告诉你,你今天必须把志愿改了。”

“不然,这大学你就别上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男人,只觉得无比陌生。

“改不了了。”

我声音出奇的平静。

“档案已经锁死了。”

裴景渊的眼神闪过一丝懊恼。

他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那种冷漠的温和。

“行,你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

“既然你这么有主意,以后你的学费和生活费,家里一分钱都不会出。”

“你把家里的钥匙交出来。”

我毫不犹豫地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好。”

裴景渊似乎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

他冷着脸转身走出卧室。

“晚上别出来吃饭,看到你这副样子就心烦。”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把最后一点东西装进包里。

我走到客厅的阳台,想拿回外公留给我的一盆多肉植物。

那是外公去世前送我的唯一一样东西。

我一直小心翼翼地养在阳台最里面的角落。

我刚抱起花盆,裴嘉木从房间里走出来。

他手里拿着那个初中得的塑料奖杯,正准备放回光荣柜。

看到我抱着花盆,他走过来。

“弟弟,这盆花你带走干嘛?”

“留在这儿吧,我看着挺可爱的,以后我帮你养。”

我避开他的手。

“不用了,我自己带走。”

裴嘉木皱起眉头。

“你这人怎么这么小气,一盆破花都不舍得给我?”

他说着,伸手来抢。

我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到了旁边的椅子。

裴嘉木的手重重地打在花盆边缘。

“啪”的一声脆响。

花盆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多肉植物的根茎断成了两截,混着泥土散落一地。

我僵在原地。

那是外公留给我的唯一纪念。

裴景渊听到声音,从书房跑出来。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泥土,直接冲到裴嘉木面前。

“嘉木,你没事吧?有没有砸到脚?”

裴嘉木委屈地摇摇头。

“我只是想帮弟弟养花,他非不让,还推了我一下。”

裴景渊转过头,冷冷地看着我。

“裴修远,你疯了吗?”

“为了一盆破烂,你敢推你哥?”

“万一砸坏了他的手,他出国怎么拉琴?”

我慢慢蹲下身。

伸出手,去捡那些断裂的根茎。

泥土里混着陶瓷碎屑,划破了我的手指。

血珠冒出来,滴在泥土上。

裴景渊没有看我的手。

他小心翼翼地用纸巾擦拭着裴嘉木那个塑料奖杯上沾到的一点灰尘。

“赶紧把这儿打扫干净。”

“自己贴个创可贴,别把血弄得到处都是。”

我握紧手里的断枝。

连痛觉都变得麻木了。

“打扫干净?”

我站起身,把带血的断枝装进口袋。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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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