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除夕夜的大雪下了一整晚。
第二天天还未亮,裴玄度和楚惊蝉的车驾便出了城。
我的灵魂被迫绑定在萧景祁身边。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在御书房里批阅着那些无关痛*的折子。
常保端着热茶走进来。
“陛下,刚刚内阁呈上来的折子。”
“说是北边几个州府昨夜隐约听到了喊杀声。”
“似乎是边关那边传来的。”
萧景祁手里的朱笔顿了顿。
他在折子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无稽之谈。”
“风雪这么大,他们能听到什么?”
“不过是除夕夜的爆竹声罢了。”
“这些文官就是闲得发慌,风吹草动都要拿来大做文章。”
常保不敢多言,低着头退到一旁。
萧景祁端起热茶喝了一口。
“算算时辰,惊蝉他们也该快到十里亭了。”
“传旨给沿途的驿站,务必照顾好贵妃的起居。”
“若是让她冻着饿着,朕拿他们是问。”
话音刚落,一名御前侍卫匆匆跑了进来。
“启禀陛下!”
“边关又有人送东西来了!”
萧景祁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沈令仪到底有完没完?”
“这次又送了什么恶心东西?”
侍卫双手捧着一个包裹,浑身都在发抖。
“回陛下,来人浑身是伤,把东西放下就断气了。”
“属下不敢擅自打开,只能原样呈上。”
萧景祁冷着脸挥了挥手。
“打开。”
常保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手解开了包裹上的死结。
包裹散开的那一刻。
一股比昨夜更加刺鼻的血腥味冲天而起。
里面是一套残破不堪的银色铠甲。
铠甲的护心镜已经碎裂。
上面布满了刀痕和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那是二哥沈千山的战甲。
萧景祁看着那套战甲,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包裹前。
“沈千山......”
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
“为了演这场戏,他们连祖传的战甲都舍得毁了?”
常保结结巴巴地开口。
“陛下......这战甲上的刀痕......不像是伪造的。”
“而且那送东西来的人,确实是沈家军的打扮,伤口也是新伤......”
“闭嘴!”
萧景祁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
“什么新伤?分明是他们自己弄出来的苦肉计!”
“沈令仪为了逼朕低头,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她以为毁了一套战甲,朕就会相信边关告急吗?”
“她做梦!”
我飘在半空,眼泪顺着透明的脸颊滑落。
却在落地前化为虚无。
二哥最爱干净。
这套银甲他每天都要擦拭得一尘不染。
他说这甲是太宗皇帝赐给沈家先祖的。
是沈家的荣耀。
可昨天夜里,北狄的攻城锤撞破了城门。
二哥为了堵住缺口。
硬生生用血肉之躯挡在了攻城锤前。
他的战甲被撞得粉碎。
他的肋骨尽断。
他死的时候,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用尽最后的力气,把这块护心镜塞给身边的亲兵。
他想让皇帝看看。
沈家没有拥兵自重。
沈家在拿命守这座城。
可萧景祁却只是觉得他在演戏。
“来人!”
萧景祁怒吼出声。
“把这破铜烂铁给朕扔出去!”
“传令给裴玄度!”
“让他到了边关,直接褫夺沈渊的大将军印!”
“把沈家所有人,全部押解回京!”
“朕要让他们在午门外跪上三天三夜!”
侍卫战战兢兢地上前,抱起那套残破的战甲退了出去。
萧景祁气得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
“沈令仪......”
“你真以为朕不敢杀你吗?”
“你以为这江山没你沈家就不行了吗?”
他猛地停下脚步,看向常保。
“备马!”
“朕要亲自去边关!”
“朕要亲眼看看,她沈令仪到底在搞什么鬼!”
常保大惊失色。
“陛下万金之躯,怎可轻易涉险?”
“而且这大雪天的,路不好走啊!”
萧景祁一把推开他。
“朕意已决。”
“朕要去亲自戳穿她的谎言。”
“朕要让她跪在朕脚下,求朕宽恕她!”
我看着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
心里竟再生不出一丝波澜。
去吧,萧景祁。
去看看你亲手缔造的地狱。
去看看那些为你死去的忠魂。
看看你还能不能高高在上地要求他们下跪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