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七年前的那个下午，阳光很刺眼。
我拿着刚盖好钢印的红本本，手心里全是汗。
程砚牵着我走出民政局，笑容温润。
“清商，委屈你了。”
我摇摇头，把结婚证小心翼翼地收进包里。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不委屈。”
他伸手替我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眼神专注。
“我妈那个人讲究门当户对，你现在刚进公司，她肯定有意见。”
“等你在公司站稳脚跟，升了职，我就带你堂堂正正地回去见她。”
那个时候，我把这句话当成了信仰。
为了这个承诺，我在公司里拼了命地加班，熬夜做方案。
为了这个承诺，我把他的生活起居照顾得无微不至，连他家人的喜好都背得滚瓜烂熟。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总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边。
可事实证明，不被偏爱的人，再怎么努力也是徒劳。
我从柜子里拖出行李箱，开始收拾衣物。
七年的时间，听起来很长，可真正属于我的东西并不多。
几套职业装，几双平底鞋，还有一些常用的洗漱用品。
那些程砚随手买给我的昂贵首饰和包包，我一件都没拿。
我甚至把手上的婚戒也摘了下来。
那枚戒指款式很简单，没有钻石，只是一个素圈。
我把它放在了床头柜的最显眼处。
收拾完一切，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等着天大亮。
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
程砚推门进来，带着一身清晨的寒气。
他手里提着一家老字号的早餐袋。
看到我坐在客厅，他微微愣了一下。
“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会儿？”
他一边换鞋，一边把早餐放在餐桌上。
“给你带了虾饺和皮蛋瘦肉粥，趁热吃吧。”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袋子里的东西。
“我不吃香菜，你忘了？”
那碗皮蛋瘦肉粥里，飘着一层翠绿的香菜。
程砚解领带的手顿住了。
他看了一眼粥，眼中闪过一丝歉意，语气却依然温和。
“抱歉，宜宜喜欢吃香菜，我买的时候顺口就一起加了。”
“我帮你挑出来吧。”
他拉开椅子，拿过勺子，耐心地一点一点挑着香菜。
我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只觉得一阵荒谬。
结婚七年，他记不住我不吃香菜。
却对宋宜的喜好烂熟于心。
“不用了。”
我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程砚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
“怎么了？是不是昨天太累，心情不好？”
他反手握住我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
“昨晚宜宜临时胃痛，我实在走不开，这阵子她刚回国，很多事情还不适应。”
“你是我妻子，多担待一些。”
妻子。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竟然显得那么讽刺。
我抽回手，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
“程砚，你还记得我昨天升职了吗？”
程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当然记得，区域经理，清商很厉害。”
“所以呢？”我看着他的眼睛，“七年前你说的那些话，还算数吗？”
程砚的笑容慢慢收敛，眉头微微皱起。
“清商，你怎么突然翻旧账了？”
“我**脾气你知道，昨天家宴人多，如果贸然公开，场面会很难看。”
他叹了口气，像是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再给我一点时间，等宜宜把项目对接完，我一定找个合适的机会。”
又是等。
等我升职，等宋宜安顿好，等合适的机会。
我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程砚，床头柜上的戒指，我摘下来了。”
程砚脸色一变，快步走进卧室。
片刻后，他拿着那枚素圈走了出来。
“沈清商，你这是干什么？”
他的语气里终于有了波澜。
“是不是因为昨晚我没陪你，你就闹脾气？”
“我没有闹脾气。”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程砚，我是真的累了。”
“你先冷静一下，我下午还有个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