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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核那日,皇城司来了十二个人。
正堂中央摆着沈家的族谱、旧印,还有从刑部调来的口供。
沈明姝藏在屏风后。
隔着薄纱,我能看见她紧紧攥着萧承砚的衣袖。
指挥使翻开族谱。
“沈家祠堂有几道门?”
“三道。”
“沈太傅书房里挂着谁的字?”
“前朝章相的《诫子书》。”
这些答案,是萧承砚连夜教我的。
可问题很快变了。
“沈家被抄前一夜,沈太傅见过什么人?”
萧承砚没有说过。
屏风后传来轻微的瓷器碰撞声。
沈明姝在发抖。
我看着桌上的旧印,忽然想起母舅曾提过,沈太傅获罪前,派管事送来一封没有落款的信。
那名管事,半个月后便病死了。
“见过府中管事沈福。”
“沈太傅让他带着旧印出城,交给沈家故交。”
指挥使眯起眼。
“哪个故交?”
“我不知道。”
“父亲说,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堂内静了许久。
指挥使终于合上口供。
“沈福早已病死。”
“看来旧印流出沈府,与别院之人无关。”
屏风后,沈明姝的哭声被强行压了回去。
萧承砚亲自送走皇城司的人。
回来时,他眼中带着少见的赞许。
“你临场改了口供?”
“嗯。”
“连我都不知道沈福拿过旧印。”
他替我倒了一杯热茶。
“这些年,你总能替我把事情处理妥当。”
从前听见这句话,我会高兴很久。
我曾以为,他愿意依靠我,便是心里有我。
现在才明白,会处理麻烦的人,只会得到更多麻烦。
沈明姝从屏风后走出来。
她脸上的泪还没有干。
“今日多谢你。”
“等风头过去,我会离开,不会再打扰你和承砚。”
她说得真诚。
萧承砚却皱起眉。
“你能去哪儿?”
“沈家旧部散落各地,皇城司又在追查,你离开侯府只有死路一条。”
沈明姝垂下眼,没有再说话。
我端起茶盏。
入口时才发现茶已经凉了。
萧承砚察觉后,伸手想替我换一杯。
外面却有人来报,皇帝召他入宫。
他立刻起身,又回头叮嘱我:
“明姝受了惊,你替我照看她片刻。”
他说得自然。
仿佛我是这座侯府的女主人。
也仿佛女主人本就该替丈夫,照顾他失而复得的心上人。
萧承砚走后,我让管事送来府中名册。
这些年,侯府的田庄、铺面和亲兵家眷,都由我经手。
我一页页翻过去,将自己的私印全部划掉。
沈明姝站在旁边。
“你在做什么?”
“有些东西,该交回去了。”
傍晚,母舅派人送来消息。
外祖一家已经拿到路引。
两日后,便可出城。
我合上名册,第一次觉得,京城的风也没有那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