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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他们才堪堪回来。
陆时衍的右边小臂裹着厚厚的白纱布,隐约透出血迹。
沈渊拎着药箱跟在后头,脸色很沉。
陆时衍走到我的轮椅前蹲下,没受伤的左手搭在我手背上。
他的掌心全是冷汗。
“栀栀,别怕。”
哥哥把手里的药箱往茶几上一扔,砰的一声。
“时衍替你挡了那盏吊灯,整条胳膊差点废了。”
“晚棠在医院哭了三个小时。”
“你却连句问候都没有?”
陆时衍瞪了一眼哥哥。
“栀栀只是被吓到了,你这么凶做什么?”
我对上陆时衍爱意满盈的眸子。
“打断我腿的那些人,**抓到了吗?”
屋里一下子没了动静。
陆时衍搭在我手背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了一下。
“那天下大雨,巷子里的痕迹早冲没了。”
“还在查......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声音很轻:
“那天晚上在小巷里,他们打断我腿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哥哥猛地抬起头:“说什么了?”
我抬眼看着他们。
“他说,沈小姐,你要怪,就怪你这双腿非要跳舞。”
“那条巷子平时只有我们三个人走。”
“他们是怎么知道我姓什么,又是怎么知道我是跳舞的?”
哥哥整个人一怔,神情开始飘忽。
“你受了刺激,又在胡思乱想了。”
“我去给你接杯水。”
陆时衍顿了顿,温声道:
“别总想以前的事,对你恢复不好。”
“给在港城那边给你联系了顶尖医疗团队,一定会把你腿治好。”
他们顾左右而言他,不过是想掩埋事情真相。
我知道他们不会承认,索性也懒得再说。
“好,听你的。”
陆时衍紧绷的神情松了下来,伸手**我的头。
我侧过脸避开了。
他们将我推回卧室。
我一眼看见了摆在桌子上的舞蹈鞋。
这是十六岁那年,我拿了国际青年大奖,陆时衍为我定制,送给我的礼物。
鞋弓内侧,还有陆时衍当年用金漆写的字。
赠我此生唯一的首席
哥哥举着奖杯满场跑,自豪的说我是他的骄傲。
那时,媒体采访。
两个人笑着将我围在中间。
说让我放心向前走,去更高的舞台。
他们会一辈子为我保驾护航。
真好听的话。
可后来一个人负责指路。
一个人负责叫人打碎我的腿骨。
我拉开茶几的抽屉,拿出一把裁缝剪刀。
咔嚓。
陆时衍脸色猛地一变。
“栀栀,你这是干什么?”
我没理他,一下接一下,把两只舞鞋剪成了一堆碎布料。
最后,我把手里的碎布扬在茶几上。
“以后跳不了了。”
“留着恶心。”
陆时衍看着满桌的碎布,眼神从错愕慢慢变成了释然。
在他眼里,我剪碎了舞鞋,就是彻底断了跳舞的念头,认了残废的命。
往后只能靠着他过日子。
“好好休息。”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给哥哥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退出了房间。
门从外面反锁了,发出清脆的落锁声。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我把剪刀放回抽屉,伸手掀开轮椅坐垫下面的暗格。
里面没有药。
只有一本刚刚寄到的新护照。
和一张明早六点飞往瑞士的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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