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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庭川就站在嫁妆车前。
身上还换了一套崭新的军装。
几个护卫正要拆箱子上的红绸，看见我出来，才停了手。
以前他们缺吃缺穿，都知道来许家找我。
其中一个甚至笑着劝。
“许小姐，我们队长脾气倔，您也不是第一天知道。”
“夫妻哪有不吵架的，何必真断他的军饷。”
贺庭川看见我身上的嫁衣，原本难看的脸色反而缓了下来。
“不是要选别人吗？”
“怎么还是把嫁衣穿上了？”
他走到车前，语气里又有了熟悉的笃定。
“刚才泼我的事，我可以不计较。”
“先让人把银子送去城西。”
“几百号人还等着吃饭，别拿正事跟我赌气。”
我看着被扯松的红绸，只让人重新系好。
“这是我的嫁妆，别碰。”
他皱起眉。
“什么你的嫁妆？”
“这明明是今天要发给我的军饷。”
他说得太过自然。
自然到连旁边几个护卫都跟着点头。
我忽然想起来。
上一世，我从没告诉过他，
他以为凭本事拿到的第一笔军饷，其实是我的嫁妆。
他后来一路高升，也不是因为他天生有多厉害。
是我一次次回家求父亲，在背后替他铺路、替他兜底。
可上辈子，我怕伤他的自尊，从没提过半句。
只是傻傻把所有替他做过的事都藏在背后。
没想到藏得太好。
好到最后，连他自己都以为，
那些钱、那些人脉、那些地位，本来就该是他的。
我忍不住笑了。
贺庭川却会错了意，只当我终于准备低头了。
他一副了然的神色，伸手就要来拿嫁妆单。
可陆行舟却先一步挡在我面前。
贺庭川看清是他，眼中得意更甚，不怒反笑。
“陆少帅，她给你什么好处，让你陪着演这么一场？”
“你恐怕不知道。”
“她从十几岁就围着我转，根本离不开我。”
陆行舟眉头一沉，刚要开口。
我却根本懒得理他。
只轻轻握了握陆行舟的手，让他不必争。
随后看向管家。
“开路！所有车，去城东。”
随着车子一辆接一辆发动。
贺庭川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
从许家往西，才是他的住处。
可第一辆车出了门，直接拐向了城东。
后面的二十箱银元，也一箱不少地跟了过去。
贺庭川终于追上来，直接挡在我的婚车前。
“许安宁！”
“我已经给过你台阶了，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来喝喜酒的人全被动静引了出来。
刚才替他说话的护卫也开始慌了。
他低声劝贺庭川。
“队长，要不您先哄哄许小姐。”
“弟兄们还等着发饷呢。”
贺庭川却一把推开他。
“她舍不得真跟我翻脸。”
“以前我不要的东西，她都是哭着往我手里送。”
他的声音不算大。
却刚好让我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我曾经小心送出去的那些真心。
最后都成了他认定我离不开他的底气。
贺庭川看向父亲，像是终于想通了。
“非要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低头，你才满意？”
他说完，竟朝我伸出手。
“行，这门婚事我答应了。”
“但你要跟大家说清楚。”
“是你非我不嫁，不是我贺庭川图许家的钱。”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已经有人忍不住抬头看向许家门口的大红喜字。
贺庭川却还以为我终于等到了这句话。
“下来吧。”
“别为了气我，把陆少帅也拖进来丢人。”
父亲终于听不下去了。
“放肆！”
“贺庭川，你少在这给我装疯卖傻！”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今天我女儿到底是和谁成亲。”
陆行舟终于慌了神。
下一秒，他颤抖着拿起婚书，直接展开。
只见我的名字旁边，赫然是陆行舟三个大字。
鲜红的印章还没有干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