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陈意，小月正在找工作。”
许铭声音低沉，完全不似刚才跟林月说话时温柔。
“你在最好的咨询公司干了这么多年，给林月推荐一个岗位不难吧？”
握紧的拳头松开，无力垂下。
我淡淡开口：“难啊。”
“我们公司是行业顶尖，入职要层层选拔，不是谁都可以进的。”
“砰——”许铭手里的玻璃杯重重砸在我脚边，碎裂声刺耳炸裂。
碎片四溅，锋利的边角瞬间划破我的小腿。
温热的鲜血顺着脚踝缓缓滑落，浸湿鞋袜。
我吓得一激灵，来不及后退就被许铭攥住手腕。
“陈意，我说过，别一而再再而三地针对小月。”
“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我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委屈与寒意席卷全身。
比反驳更快涌上的，是一阵失控的冷笑。
“我针对她？”
我眼眶泛红，声音发颤。
“我把梦寐以求的留学名额拱手相让，还不够吗？
许铭，我到底还要退让多少，才算大度？”
话音未落，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
力道十足，带着十足的怒意，打得我偏过头去，耳边嗡嗡鸣响，世界瞬间失音。
我听见他压低声音，凶狠低吼：“不准再提这件事！”
“你非要翻旧账，故意让小月活在愧疚里，你才满意是吗？”
好疼。
半边脸颊**辣的疼，嘴角破皮，浓郁的血腥味充斥口腔，又腥又涩。
我扶着冰冷的墙壁缓缓蹲下身。
指尖颤抖，徒手一点点拔出嵌在小腿皮肉里的玻璃碎片。
皮肉撕裂的痛感清晰刺骨，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疼。
“财务部的审计岗，你去投吧，但不保证你能过面试。”
我的眼泪滴到地板上。
然后眼前一黑。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
床边蹲着一人，许铭正小心翼翼地帮我伤口处上药。
看到他，我下意识往后缩，防备地睁大眼睛。
许铭一愣。
他叹了一口气，脸上的心疼和歉意毫不掩饰。
“昨天是我脾气不好，伤到你了。”
“天色还早，你再睡会儿，八点我叫你，你九点还要开会，别迟到了。”
他帮我把被子盖好，语气轻柔，就像很久以前那样。
我昏昏沉沉睡去，高烧未退，脑袋昏沉。
朦胧梦境里，是年少时干净纯粹的许铭。
每天早上一出宿舍，就能看到他拎着早餐对我大咧咧的笑。
冬天的清晨很冷，他手上的豆浆包子还冒着热气。
我朝他跑去，他却突然消失不见。
刺耳的汽车引擎声将我猛然惊醒。
我猛地抬头看向窗外，时针已然指向八点半。
窗外空荡荡的车位早已不见车影，许铭的车，已经开走了。
副驾驶上，坐着笑意盈盈的林月。
他们走得干脆利落，没有叫醒熟睡的我，没有半分等候。
我心头一紧，慌忙摸出手机拨通电话，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与急切。
“你们等我十秒，我马上下来，我今天要开会。”
“陈意，小月今天要面试，不能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