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爸……妈……”
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我的红绳呢?你们把我的红绳拿去哪了?!”
母亲有些心虚地往后退了半步,怀里紧紧抱着正在熟睡的弟弟。
我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扑过去,一把拽开盖在弟弟身上的薄毯。
在弟弟那只**的手腕上,赫然戴着一条崭新的红绳。
那红绳的颜色和质地,我再熟悉不过。
只是,它已经被用剪刀狠心剪成了好几截,又重新股在一起编织成了一条红绳。
“你们……把它剪了?”
我呆呆地看着那条面目全非的红绳,只觉得刺骨的冷风正呼呼地往身体里灌。
“道长说过,不能剪,不能拆的……你们把它毁了,它就没用了啊!”
父亲有些恼羞成怒,猛地一拍桌子:
“叫什么叫?!什么有用没用的,不就是一根破棉线吗!”
“你戴了十几年都没事,你弟弟刚戴上就安稳地睡着了,说明这就是好东西,合该给你弟弟戴的!”
母亲红着眼睛挡在父亲身前,声音尖锐:
“宁宁,你怎么能这么跟爸妈说话呢?你看看你,现在不是好端端地站在这儿吗?”
“你弟弟在医院住了那么久,受了那么多罪,你当姐姐的让一让他怎么了?”
“难道你非要看着你亲弟弟病死,你才甘心吗?你怎么这么歹毒,见不得你弟弟好啊!”
“可那也是我的命啊……”
我无力地跪倒在地上,冰冷的地板凉意顺着膝盖一路蔓延到心尖。
“什么命不命的,别在这儿装神弄鬼了,天天拿你那身体吓唬人,真够矫情的!”
父亲冷哼了一声,拉着母亲就往外走。
“别理她了,百日宴那边客人们还等着呢,我们走!”
大门被重重地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手腕,上面有一圈淡淡的红痕。
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白消失。
与此同时,一种久违的寒凉,从我的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地朝我的心脏蔓延而去。
红绳断了。
它保不住我。
也保不住弟弟了。
从百日宴那天开始,我的身体迅速地垮了下去。
指甲和嘴唇渐渐褪去了健康的颜色,开始泛青泛紫。
“妈,我病了,我真的很难受。”
我虚弱地扶着门框,对正在给弟弟冲泡奶粉的母亲说道。
“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好不好?我感觉我的肺快要炸了。”
母亲只是极其敷衍地瞥了我一眼,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你哪天不生病?不就是剪了你一根红绳吗,你至于从那天开始就天天跟我们演戏吗?”
“我每天照顾你弟弟已经够累了,你能不能别添乱,懂点事行不行?”
父亲进门看到我这副样子,也不耐烦地回了一句:
“天天装病,你就是成心想让我们心里不痛快对不对?”
“老子***不吃你这套!一根破红绳戴了十几年都没事,怎么一剪断你就快死了?”
“你当你是林黛玉呢?真是有够矫情的!”
在他们的认知里,我所有的病痛,都只是因为红绳被拿走后的不甘心与嫉妒。
他们认定我是在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想要夺回弟弟手腕上的东西。
可尽管弟弟戴上了那条红绳,身体也并没有好起来。
甚至在夜里哭闹得比以前更加厉害了。
每一次弟弟哭,爸妈就会用一种极其怨恨和责备的眼神看着我。
“都是因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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