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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马上问存折。
母亲刚吃完药,脸色很差。
林芳坐在床边削苹果,手机支在窗台上,直播还没有关。
她一看见我,立刻对着镜头笑。
“这是我姐姐,今天特意从车队请假过来照顾妈妈。”
直播间里有人夸她们姐妹感情好。
也有人问,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在医院。
林芳回答得很快。
“姐姐工作忙,能抽空来一趟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句话听起来是在替我解释。
可它把她留在医院、我只来缴费的形象也定死了。
我伸手把她的手机扣在桌上。
“关掉。”
“姐,大家只是关心妈。”
“她的病历和输液都在镜头里。”
我看向护士。
护士点了点头。
“医院不建议在病房直播,其他患者也入镜了。”
林芳这才关掉直播。
她把手机握回手里,委屈地看着我。
“我也是想让大家放心。”
“那就把缴费单发出去。”
她脸色变了。
“什么意思?”
“告诉大家,今天押金差八千,你陪床两天,已经交了多少。”
林芳抿着唇。
病房里一下安静了。
我没有逼她立刻回答。
只是从包里拿出一本小账本。
这本账是我去年开始记的。
住院费、药费、护理费、检查费,按日期写得很清楚。
我翻到第一页。
“去年三月,妈住院,押金三千,姐姐交。”
“去年八月,复查和药费,一千八百六十,姐姐交。”
“今年二月,住院十一天,押金和护理费七千四百,姐姐交。”
林芳伸手要抢。
我把账本收回去。
“别急,还有你的。”
我翻到最后一页。
“林芳,去年陪床十七天,交费零。”
“今年陪床九天,交费零。”
“帮妈买过两次水果,合计七十六块。”
她的眼圈一下红了。
“我照顾妈就不算钱吗?”
“算。”
我看着她。
“所以我把陪床单独列了一栏。
你陪了多少天,谁替你**,都可以写进去。”
“可你不能只认钱。”
“我没有只认钱。”
我把账本放在母亲腿边。
“照护、缴费、买药、跑手续,都算责任。
只是不该把其中一项做了,就把其他项全部推给别人。”
母亲抬手把账本推开。
“你们姐妹俩为了这点钱,非要在我面前争吗?”
“不是争。”
我说:“是把以后怎么照顾你说清楚。”
她叹了口气。
“**妹没有工作,手里紧。
你哥也有车贷。
你工资虽然不高,但每个月总有固定数。”
“所以就该我一个人交?”
“我没这么说。”
“可每次都是这个结果。”
母亲没再接话。
林芳却把手机点开,给我看她的银行余额。
不到五百块。
“你看,我真的没钱。”
我看了一眼,没有继续逼她。
我相信她现在没钱。
但没钱不代表可以不签字、不轮值、不说明存折去向。
下午,医院的护理员来病房确认夜间陪护。
林芳立刻说自己可以。
护理员问:“费用谁结?”
她看向我。
我没有接话。
林芳的脸慢慢白了。
“我先照顾,不请护工。”
“昨晚你睡着后,阿姨差点拔掉输液管。”
护士提醒。
“如果家属不能保证夜间清醒,还是请专业陪护更稳妥。”
母亲马上说:“不用花那个钱,让秋儿来。”
我看着她。
“我明天要上班。”
“你请一天假不行吗?”
“请一天可以,连续请十天,谁给女儿交学费?”
母亲张了张嘴。
林芳低下头。
她终于没有再说自己可以。
晚上九点,大哥只转来五百块。
备注写着:先给妈买点吃的。
我把钱原封不动退了回去。
“这是押金,不是伙食费。”
他立刻打来电话骂我不识好歹。
我没有接。
手机再次亮起时,母亲的那句话又出现在我脑子里。
“存折还在你那儿吧?”
我走到走廊尽头,给母亲的主治医生送完检查单。
回来时,林芳正在翻母亲的包。
她动作很快。
看见我后,立刻把手收了回来。
“我找纸巾。”
我点点头。
“明天把存折拿出来。”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