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砰!”
手术室的门被从外面剧烈地拍打着。
沈长宁在外面维持着最后一点体面,压低声音怒吼。
“让开!我是她父亲,我不同意她做这个手术!”
护士台的小护士拦在他们面前。
“先生,这里是手术重地,患者已经全麻了,请你们不要大声喧哗。”
“全麻?”
林婉清尖叫起来。
“谁允许你们给她全麻的?她就是个小骗子,她偷了家里的钱来做手术!”
“你们立刻把她推出来,不然我要报警了!”
沈若华躲在林婉清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眼泪汪汪地看着紧闭的手术室门。
“护士姐姐,我姐姐精神有点问题,她签的字不能作数的。”
“求求你们让她出来吧。”
走廊里看热闹的病人家属越聚越多。
对着这一家三口指指点点。
沈长宁觉得脸上挂不住,他推了推眼镜,试图用道理压人。
“护士同志,我们这是家务事。”
“孩子不懂事,这手术风险太大,我们做父母的必须要带她回去保守治疗。”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
电梯门开了。
一个穿着作训服、身姿挺拔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目光冷峻地扫过乱作一团的走廊。
“怎么回事?”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护士像看到了救星。
“秦干事,这几个人自称是里面那位沈徽音同学的家属,非要强闯手术室。”
来人正是招考中心派驻的联络干事,秦渊。
他走到沈长宁面前。
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看似儒雅的男人。
“你是沈徽音的父亲?”
沈长宁见对方穿着制服,立刻收敛了怒火。
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是,长官你好。”
“这孩子从小脾气就轴,家里条件不好,她居然为了一个名额,去借***来做手术。”
“我们做父母的实在是不忍心看她走弯路啊。”
林婉清在一旁赶紧附和。
“是啊是啊,而且她妹妹正好也压线了。”
“我们本来商量好,让妹妹替她去,她在家里好好复读一年。”
“这怎么能算断了前程呢?”
秦渊听着这番荒谬绝伦的言论。
眼中的冷意几乎要结成冰。
他没有接沈长宁的话茬,而是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盖着红章的纸。
“这是**医疗鉴定中心的特批函。”
“沈徽音同学的微创手术,是经过上级医疗专家组评估确认,完全符合入伍标准的预处理方案。”
秦渊将那张纸在沈长宁面前晃了晃。
“至于名额。”
“沈先生,你大概是把国防建设当成了你们家分菜的餐桌。”
“定向名额严禁私下转让,更不存在顺延给低分落榜者这种说法。”
“这是违法的。”
违法的。
这三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沈长宁那张虚伪的面具上。
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这怎么可能?”
沈若华更是呆住了。
她一把抓住秦渊的袖子。
“长官哥哥,你是不是弄错了?”
“我平时成绩很好的,我就是发挥失常了,我比姐姐更适合去那个学校的。”
秦渊不动声色地抽回袖子。
目光扫过她那副柔弱造作的姿态。
“适不适合,不是靠装可怜决定的,是靠分数和体检报告决定的。”
“现在,请你们立刻离开手术区。”
“否则,我将以扰乱**相关医疗秩序的罪名,通知保卫科。”
沈长宁一辈子最重面子,哪里受过这种直白的训斥。
他咬着牙,指着手术室的门。
“好,好。”
“她既然这么有本事,找了你们当靠山。”
“那以后死在外面,也别指望我这个当爹的去收尸!”
说完,他一把甩开林婉清的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
林婉清狠狠跺了跺脚,拉着还在哭泣的沈若华赶紧跟上。
几个小时后。
**的效力渐渐褪去。
我睁开眼,看到了白色的天花板。
膝盖处传来一阵紧绷的酸痛,但已经不再是那种深及骨髓的刺痛了。
床边站着一个穿制服的人。
“醒了?”
秦渊递过来一杯温水。
“手术很成功,医生说休养两周就能正常跑跳。”
我费力地撑起身子,接过水杯。
“谢谢秦干事。”
他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目光沉静地看着我。
“你父母来过了。”
我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自嘲地笑了笑。
“没给您添麻烦吧?”
“麻烦倒没有。”
秦渊语气平淡。
“只是开了眼界,知道了什么叫冠冕堂皇的自私。”
他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烫金的通知书,放在我的床头。
“沈徽音,这是你的录取通知书。”
“半个月后,基地见。”
我看着那鲜红的印章。
眼眶终于忍不住一热。
我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