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婚席前，宋禾来了。
她拎着一个牛皮纸袋站在门口。
“唱片处理完了，我来还个东西。”
程砚皱眉：“谁告诉你今天在这儿？”
“共同群里不是秘密。”
她从纸袋里倒出一把钥匙，轻轻放在桌上。
“婚房的备用钥匙，还你。”
程母就在旁边，脸一下沉了。
“你怎么会有阿砚婚房的钥匙？”
宋禾指尖在桌沿停了一下，抬眼看向程砚。
像是在等他怎么回答。
“昨晚搬旧物的时候......”
“谁让你进去的？”程母声音更冷。
程砚几乎没犹豫。
“是棠棠让我给的。”
我抬起眼。
他避开我的视线，把钥匙收进掌心。
“她嫌旧物占地方，让宋禾自己进去清，省得来回折腾。”
宋禾像是松了口气，顺势笑了笑。
“嫂子确实挺大度的。这把钥匙在我这儿这么久，她一直没催我还。”
程母果然转向我：“棠棠，你怀着孕，怎么能让前任拿着家里钥匙进进出出？”
宋禾忙道：“阿姨，您别怪嫂子。她一直知道钥匙在我这儿，是我今天才想起来该还。”
“妈，吃饭吧。”
程砚替我夹了块鱼，又顺手把我面前的酒杯换成温水。
动作自然得像刚才那句话没发生过。
听着像护我，那口锅却已经稳稳扣在我头上。
饭吃到一半，小腹发紧。
我起身去了走廊。
程砚追出来，摸了摸我的手：“是不是又不舒服？”
我把手抽回来：“钥匙为什么说是我给的？”
“权宜之计。”
他压低声音，“我妈一直看宋禾不顺眼，她要知道是我忘了收钥匙，今天能当众把人骂出去。”
“所以就说是我？”
“你是自己人。”他皱了下眉，“回头我跟我妈解释。别为一句话把自己气坏了。”
我看着他。
“每次要我让的时候，你都说我是自己人。”
他怔了一下。
包厢里有人喊他敬酒。
程砚替我把披肩拢好：“别站风口，我马上回来。”
我去了洗手间。
药盒从包里拿出来时，拉链带到文件夹，检查单滑了一地。
程砚正好推门进来。
“你手机落......”
他弯腰替我捡，声音一下断了。
那张被我折过几次的报告，在他手里慢慢展开。
“宫腔积液......先兆流产？”
他抬头，脸上的酒意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什么时候的？”
我没说话。
他看见日期，指节收紧。
又捡起旁边的药盒，看清上面的保胎药名，脸色更白了。
“复查那天？”
“嗯。”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伸手去拿报告，他没松。
“沈棠，你是不是故意不说，等着看我会不会......”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停住。
我看着他：“你看。”
“你知道的第一反应，还是怪我没提醒你。”
程砚脸色一下白了，嘴唇也失了颜色。
“我不是怪你。我是说，这么大的事，你至少该告诉我。”
“复查是你约的。”
他喉结动了一下。
“你把我送到门口，说十分钟回来。后来问过一次结果吗？”
程砚没出声。
我把报告抽回来。
“我没拿孩子试你。”
“我只是不想再每一次都告诉你，今天应该先选谁。”
他抓住我的手腕。
“棠棠，我不是不在乎你。”
“我知道。”
他反而愣住。
“所以我才等了这么久。”
我把报告折好，塞回包里。
“可每次真要选，你都觉得我还能再等等。”
程砚的手一点点松了。
下一秒，他拿出手机。
先给酒店打电话：“后面的流程停掉，账算我。”
又给装修师傅：“明早把浴缸拆了，不用再等确认。”
挂断以后，他把我外套拿过来，蹲下替我系好鞋带。
“今天先回去。”
“旧物我清，钥匙我收，宋禾那边我也会说清楚。”
我没接话。
他抬头：“你就这么不信我？”
我把手抽回来。
他脸上的急躁又冒出来。
“沈棠，我这几天确实混账，可你不能什么都不说，就直接判我**。”
我没接。
“行，算我说错了。”
他替我把围巾绕好。
“以后你不舒服，哪怕只是想让我坐在旁边，我也留下。”
“不是因为孩子。”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很热。
“因为你。”
“这次我不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