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南城的工作比我想象中更忙。
每天从早到晚，我都在会议室和客户之间来回奔波。
忙起来以后，我几乎没有时间再想祁越。
这对我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至少我不用再反复回忆，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他放弃的。
项目启动后的第三天，林律师打来电话。
“夏栀，检测报告材料已经准备好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我闭了闭眼睛。
胸口还是泛起了一阵细密的疼。
那是我没有来得及出生的孩子。
曾经那么努力地来到这个世界，最后却只存在了短短几个月。
林律师继续说道：
“警方已经开始调查，医院也提交了当天的监控记录。”
“温雅宁那边的律师联系过我，希望你能私下和解。”
我笑了一下。
“不用。”
“我不会撤回调查，也不接受和解。”
挂断电话后，我在窗边站了很久。
不久后，祁越的电话打了进来。
“检测报告我看到了。”
我没有说话。
祁越的声音很低。
“我不会再让律师替她辩解，也不会要求你撤回。”
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你不用向我表态。”
他停顿了一会儿。
“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我应该告诉你。”
我靠在窗边，淡淡地问：
“你现在相信我了？”
电话那端安静下来。
很久以后，他才回答：
“我信。”
这一次，他没有再说那些“以后还可以有孩子”的话。
也没有劝我原谅温雅宁。
只是沉默地接受了我的答案。
我以为电话就会这样结束，祁越却忽然问：
“你最近还好吗？”
“南城那边，工作顺利吗？”
“嗯。”
“那就好。”
他的语气里有短暂的松弛，像是听到我过得不错，终于能稍微安心。
可我不想给他任何错觉。
“祁越。”
“嗯？”
“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所以以后这种没有意义的关心，不用再有。”
他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轻声说：
“好。”
我挂断电话，继续低头看文件。
当天晚上，南城下了一场大雨。
我从公司离开时，已经接近凌晨。
走到地下停车场时，远远看见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祁越站在车旁。
他没有撑伞，肩膀和头发都被雨水打湿了。
我脚步一顿，随后继续往前走。
他见我过来，立刻站直了身体。
“我没有提前告诉你，是因为怕你不愿意见我。”
我停在几步外。
“那你为什么还来？”
“我想把这个给你。”
他从车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到我面前。
“里面是房产和股份的转让文件。”
“离婚协议里没有写这些。”
“我知道。”
祁越握着文件袋，语气并不强硬。
“但这些本来就应该有你的一份。”
“这是我欠你的。”
我忽然笑了。
“祁越，你欠我的不只是这些。”
“可你还不起。”
雨声落在我们之间。
祁越握着文件袋的手一点点垂了下去。
“我知道。”
他把文件放在车前盖上。
“如果你不愿意要，就交给律师处理。”
车子很快驶离停车场。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份文件被雨水溅湿边角。
最后，我还是把它拿了起来。
属于我的东西，我不会再拱手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