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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我们去了民政局。
协议签得很快。
房子、车、存款，还有这两年转出去的一百三十多万，全部归我。
**那笔一千两百万，分三期还。
温晚净身出户。
她那些衣服和首饰，我一样没要。
我妈在民政局门口哭了半天。
“我最对不起你的，是一周年那天，我还逼着你去给温晚赔不是。”
“妈，那不算什么。”
“真正打在我脸上的，是我在门外站着的那三分钟。”
三个月后，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了。
孩子不是我的。
我把结果拍了一张照，发给**。
那边一条消息都没有。
我把那张纸折好，交给了律师。
律师问我，要不要主张精神损害赔偿。
“不用。”
“我要的东西，我已经拿回来了。”
**的公司撑了四十天。
订单停了，供应商堵了门，温父把公司抵了出去。
温晚回娘家住了半个月，被**赶出来了。
她给我打过一次电话。
响了很久。
我没接。
温晴在家族群里发了条消息，说从今往后跟这个表姐再没有关系。
顾言走了。
他没再回这座城。
客卧那个洞，我让师傅拆镜子的时候一并封了。
封之前，我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干干净净。
房子我卖了。
一百六十平，卖了个好价。
三个车位我全都留下了。
中介问我，一个人留着三个车位干什么。
“留着我心里舒服。”
卖房之前，我让师傅把主卧和客卧那两面穿衣镜都拆了。
墙里那道两米高的口子，我让人砌了砖，封死。
然后我在玄关装了一面镜子。
镜子，本来就该是用来照人的。
我搬到对面那栋楼，客厅的窗户正对原来那个地库入口。
上个月，温晚来找过我一次。
她站在我公司楼下，瘦了一圈，眼睛一直是肿的。
“我把首饰都卖了，还是还不上剩下的钱。”
“只要你肯撤掉那笔债，我什么都愿意。”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低。
她以前从来不用这么低的嗓子跟我说话。
“温晚，我不缺你那点钱。”
“我就是要你记着，这一年你是怎么学会停车的。”
她站在那儿，看了我很久。
最后她说了一句对不起。
“晚了。”
我转身进了大堂，没再回头。
那天晚上我在办公室坐到很晚。
我没有难过。
我只是有点想不明白，一个人，是怎么把一年过成这样的。
我妈后来问过我一次，后不后悔结这个婚。
“不后悔。”
“我后悔的是，这一年每次回家，我都先给她打过一次电话。”
我妈没听懂。
我也没解释。
晚上我有时候会站在窗前，看车一辆一辆开进地库。
今天是我搬过来的第九十天。
我开车回家，地库里只有我一个车位亮着感应灯。
我挂上**。
一把入库。
车身正正地停在白线里，左右两边都空着。
我熄了火，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地库的感应灯，一次只亮一段。
我走过去，它亮起来；我走过了，它在身后一盏一盏灭掉。
我终于想明白一件事。
温晚学了一年的倒车入库。
她其实第一次就学会了。
我拉开车门，风从地库口吹进来，把角落的灰吹得干干净净。
从今往后，这三个车位，只停一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