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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走廊铺着红色地毯。
我手背被碎玻璃划出一道口子,血滴在地毯上,很快晕成暗色。
我没有理会,快步往电梯厅跑。
身后传来赵茹急促的高跟鞋声。
“抓贼啊!有人偷东西跑了!”
赵茹从后面扑上来,一把抓住我的羽绒服下摆。
我被带得一个趔趄。
赵茹顺势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摔倒。
她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大声哭号。
“夏晴你疯了!”
“爸都快没命了,你不仅不肯去救,还要砸了**的车逃跑!”
周围几个包厢的门接连被推开。
今天正好是重阳节,满楼层都是出来聚餐的家庭。
大伯和二叔一家也从隔壁包厢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晴晴怎么把衣服撕成这样?”
二叔皱着眉头问。
夏强捂着被烫红的手背从包厢里跑出来。
他一把将地上的赵茹扶起来。
“二叔,晴晴不想管咱爸。”
“咱爸身体不好,留了语音说回乡下等死,让把老房子留给我。”
“晴晴听了就怀恨在心,把包厢砸了,还想去地下室砸我的车。”
夏强掏出手机,按下了免提键。
包厢外聚集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手机里传出我父亲苍老虚弱的声音。
我这身体不行了,不想拖累你们。
老房子就过户给你大哥吧,我回乡下等死。
语音一共八秒钟。
亲戚们的眼神变了。
大伯叹了一口气。
“晴晴,老辈人的房子本来就是留给儿子的。”
“**都病成这样了,你怎么能跟他置气?”
赵茹躲在夏强身后,擦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二叔,大伯,你们给评评理。”
“我好心把车钥匙给她,让她去把老人接回来。”
“她嫌乡下路不好走,硬说爸就在酒店里,还要动手打我。”
我擦掉下巴上的汗,转头看向赶过来的大堂经理。
“地下二层的配电房关着人。”
“拿备用钥匙,跟我下去开门。”
大堂经理愣在原地。
赵茹立刻抢过话头。
“经理你别听她胡说八道!”
“我亲眼看着我公公上了去乡下的长途大巴,他怎么可能在什么配电房?”
我盯着赵茹的眼睛。
“你刚才在包厢里说,这语音是爸在路边找路人帮忙录的。”
“现在你又说,你亲眼看着他上了大巴车。”
“你一直在酒店里陪客人,你是什么时候出去亲眼看见的?”
走廊里顿时安静了一瞬。
几个邻近的亲戚互相对视了一眼。
赵茹的脸色由白转红。
夏强猛地上前推了我一把。
“你少在这里咬文嚼字!”
“你嫂子忙前忙后一整天,记混了时间有什么稀奇?”
“配电房是酒店重地,你为了逃避赡养责任,连这种**都编得出来!”
大堂经理也为难地退后一步。
“这位女士,配电房属于高压管制区域,没有安全事故是不能随便打开的。”
“等你们核实完,我爸就在里面憋死了!”
我转头看向二叔。
二叔手里拿着正在通话的智能手机。
我伸手一把夺过二叔的电话。
我按下了姑姑夏兰的快捷号码。
夏兰是我爸唯一的亲妹妹。
电话响了一声。
“夏兰,爸被夏强锁在地下二层——”
我的话还没说完,夏强冲上来打掉了手机。
手机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屏幕瞬间黑了下去。
“夏晴,你再敢在亲戚面前丢人现眼,我今天打断你的腿!”
夏强扬起手又要扇下来。
我弯腰避开他的手臂。
我顺势脱掉了脚上的平底皮鞋。
没有了鞋子的束缚,我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
我转身冲向了走廊尽头的绿色安全通道。
身后传来赵茹变调的尖叫。
“拦住她!快让保安拦住她!”
夏强的脚步声紧追其后。
我推开厚重的防火门,一步跨下**台阶。
楼道里的声控灯因为剧烈的跑动亮了起来。
弹幕在视野里迅速变淡。
配电房里已经没有撞门声了。
老头的心脏病发作了。
我咬着牙,拼命往地下二层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