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我以为人死如灯灭。
可我却像个透明的游魂,被迫飘在这艘奢靡的游轮上。
我看着地上的玻璃碎片。
看着盛明烛那张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出现了一丝极其荒谬的裂痕。
“你胡说什么?”
盛明烛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呵斥一个开玩笑的孩子。
“他昨天还能拿烟灰缸砸人,怎么可能死?”
助理的腿都软了,直接跪在了甲板上。
“盛总,千真万确。”
“李医生已经被警方控制了。”
“医院那边说,先生是重度器官衰竭并发心力衰竭,在手术台上直接......”
“闭嘴!”
盛明烛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香槟塔。
巨大的玻璃碎裂声让整个甲板瞬间死寂。
陆知衍吓得惊呼一声,想要去拉她的手。
“明烛,你别生气,肯定是弟弟在骗......”
“滚开!”
盛明烛一把甩开他。
力道之大,直接让陆知衍跌坐在地上。
她没有看他一眼,疯了一样冲下甲板。
我飘在她身后,看着她连披肩都来不及拿,跌跌撞撞地坐进车里。
司机吓得手脚发抖,一路连闯了五个红灯。
赶到医院的时候。
手术室门外的走廊里站满了**。
那个原本要给我主刀的年轻医生,正拿着那份真实的病历在做笔录。
看到盛明烛冲过来。
医生直接一拳砸在了她的脸上。
“你就是盛明烛?你这个**!”
医生红着眼睛,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丈夫已经病得连走路都费劲了,你居然让人伪造体检报告,逼他上手术台抽骨髓!”
“你这是蓄意**!”
盛明烛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她却没有还手。
只是呆呆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
“他在哪?”
她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带我去见他。别跟我玩这种死遁的把戏。”
**拦住了她。
“盛女士,很抱歉,法医正在里面做初步鉴定。”
“鉴定什么?”盛明烛突然暴怒起来,“他没死!他就是想逼我回去!”
她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疯狂地推开面前的**。
“陆知许!你给我滚出来!”
“你以为装死我就会原谅你吗?”
手术室的门开了。
两名护工推着一辆平车走出来。
上面盖着白布。
走廊里瞬间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盛明烛僵在了原地。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块白布上,脚下像生了根,一步也挪不动。
医生把那份沾着血的真实病历甩在她的胸口。
“自己看吧!”
“他四年前抽骨髓的时候就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
“这四年他一直在吃大剂量的特效药维持生命。”
“他的身体早就烂透了,你作为他的妻子,居然一无所知!”
盛明烛的手颤抖着接住那份病历。
厚厚的一沓。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我这四年每一次因为排异反应在深夜急诊的记录。
每一次的家属签字栏,都是空白。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像离了水的鱼。
她一步步走到平车前。
手指悬在半空,却怎么也不敢掀开那块白布。
“陆知许。”
她轻轻叫我的名字。
像怕惊醒了我。
“别闹了。”
“你起来,我带你回家。”
白布下的人没有回应。
她猛地闭上眼,一把扯下了白布。
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暴露在惨白的灯光下。
毫无血色,瘦骨嶙峋。
根本不像她记忆中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生机勃勃的清隽少年。
盛明烛的双膝重重地砸在地上。
她发出一声类似野兽濒死般的呜咽。
双手死死抠住平车的边缘。
“不可能......”
“你怎么敢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