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孟瑶上位第二周，宣布全体红娘底薪降低一半。
想要拿高薪，全员转为销售拓展客户群，匹配成功按销售业绩分成。
她向我们演示她重金引进的“完美匹配系统”。
“从现在起，你们的工作是录入信息和系统销售。”
“客户的深层心理诉求？童年阴影？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交给算法。”
“经验是ai时代最不值钱的东西，收起你们那些占着资历在公司养老的想法。”
“有了这套算法，哪怕一个只有高中学历的新人，也可以做出和**红娘一样的成绩。”
她走到我面前，拿起我桌上的一本客户手记，指尖嫌弃地捻起一页。
“沈老师，客户王先生，身价千万，但有家暴史，谨慎推荐。”
她嗤笑一声，把本子扔回桌上。
“开门做生意，只要客户出得起咨询费，哪有把客户往外推的道理？”
“家暴怎么了，只要钱给够，照样有拜金女愿意往上靠。”
我看着她。
“有些底线一旦打破，口碑就坏了。”
“我们是服务行业，顾客至上！”
她拔高声音，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我再重复一次，不许把客户拒之门外。一经发现，立刻开除。”
她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只让我一个人听到。
“沈月，公司留着你整理旧数据，是看在我爸念旧的份上。别不识抬举。”
我点点头，没说话。
吵架是最无用的武器，它只会拉低你的格调，却抬高对方的气焰。
事实才是最响亮的耳光。
下午，我待在档案室，阳光从高窗斜射下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曾经挂在我茶室的锦旗被丢在角落。
月老在世、妙手姻缘、渡尽有**……
每一句评语背后都是一个被认真对待过的关系。
隔壁传来孟瑶声音，她在指挥技术团队调试最新的匹配算法。
我拿出一个新的笔记本，认真分析首富独子的择偶需求。
这是我曾经通过我成就姻缘的陈**推荐的大单。
也是我最后一个亲自负责的案子。
系统上线第一周，投诉电话就打爆了**部。
第一个炸雷的是一位大学女教授，林教授。
但是39岁，研究社会学，气质清冷，要求是“灵魂伴侣，精神共鸣”。
系统给她的匹配对象，是资产雄厚的实业家王总。
数据画像完美：海外经济学硕士学历，资产A++，社会地位高。
匹配理由写着：“学历匹配，资源互补，男方资源可为女方学术生涯提供支持。”
林教授去约会了。
回来直接一个电话打到孟瑶办公室，声音气得发抖。
“他全程都在点评我的研究领域，说我的研究不能变现，没有经济价值。”
“建议我利用大学教授头衔在校外开培训班！这就是你们的“灵魂共鸣”？”
孟瑶在电话那头安抚。
“林教授，数据模型显示你们的匹配度高达92%，可能是第一次话题开启方式不对，建议您……”
“砰！”
对方直接挂了电话，然后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篇长文。
标题是《大数据下的灵魂契合？一场用资本权衡利弊的荒谬相亲》。
阅读量24小时10万+。
网友嘲笑天作之合高端婚介，“赛博相亲，一个比赛博算命更不靠谱的赛道。”
“还不如求助逗包。”
“这要是能找到合适对象，我倒立着洗头。”
孟瑶脸色难看，但还在嘴硬。
“个别案例而已，不代表数据匹配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