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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我说话,母亲跪了下去。
她一向笔直的背像是被压弯,
“淮王殿下,自古没有嫡女当妾的,若是雪儿给您当了贵妾……您要她以后怎么活?”
裴易甩开母亲的手。
“楼夫人,我不是没有给过楼听雪机会。”
他将视线转向我。
“听雪可以慢慢想。”
我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还在被压着无法动弹的小乞丐。
将头上的金钗全摘下来,塞在他手里。
“对不起,今日之事,牵连你了。”
“这钗子你拿去当铺当了,若是省着点花,你便可以衣食无忧。”
“或者寻个铺子做个小生意,又或者,去考取功名,做你想做的事。”
“总之,不要再回京。”
小乞丐错愕地抬起头。
而我俯下身,做回了以前那只温顺又听话的鸟儿。
“草民,愿做淮王殿下的妾室。”
……
迎亲曲重新被奏响。
可这次,是楼兰坐在花轿里。
裴易为了表示对楼兰的重视,绕城十圈。
而我穿着婚服,跟在楼兰的花轿后面。
绣花鞋的鞋底很硬,硌得足底有些疼。
坊间的百姓见我穿着婚服,议论纷纷。
“这不是楼相爷的嫡女吗?今天不是她结婚吗?怎么跟在花轿身后?”
“你刚刚没听他们说啊,人家淮王想娶的可不是她呢!”
“她啊,自不量力,现在被淮王贬为妾室了。”
“轿子里的相爷次女才是淮王殿下想要明媒正娶的妻呢!”
这些话像针,刺得我喘不过气。
曾几何时,裴易也是这样说想娶我。
他摘了一朵桃花放在我的耳畔,
“得姑娘为妻之人,定然是天下最幸福之人。”
我一向胆小,那日却大着胆子问,
“那殿下呢?”
裴易低下头,声音轻得像柳絮。
“裴某,自然也是欢喜的。”
眼泪落了下来,
脚下踩了空。
车夫猛然被我吓到,抬轿的手颠了一下。
楼兰在轿中尖叫出声。
裴易翻身下马,再不复往日的从容。
“兰儿,没事吧!”
楼兰摇摇头,飘忽的视线看向我。
裴易的视线也跟着转过来,眼底怒意翻腾。
“楼听雪,妾室谋害主母,你该当何罪?”
楼兰眼里闪过一抹得意。
“姐姐在家中一向最守礼节,如今成了妾室,竟这般不守规矩了?”
“莫不是……被什么东西上身了吧?”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我张了张口,想为自己辩解。
百姓的猜忌声却像是要把我淹死。
“楼将军一向战无不胜,当年却战死沙场,该不会就是楼听雪克死的吧?”
“是啊,我听说楼夫人自她出生起就身体不好,也是那几年前户部尚书才出了事,楼相才与夫人离了心。”
“该不会……这楼听雪当真是天煞孤星?”
“这样的人,就该处死!”
人群纷纷后退,与我隔开一道真空地带。
裴易与我对立而站,脸上看不清神色。
这是个流言可以**人的时代。
裴易是皇室,这样的流言,重到足以让他失去淮王的位置。
所有人看他,像是在等他如何处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