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廷渊，嫂子脸色好难看啊。”
叶楚楚在一旁怯生生地开口。
“是不是我占了她的地方，她生气了？”
陆廷渊冷哼了一声。
“不用管她，她就是这副脾气。”
“走吧，我带你去医院。”
他站起身，拿起车钥匙，小心翼翼地扶起叶楚楚。
路过我身边时，他甚至连停顿都没有。
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松开了扣着台面的手。
胃里的痛感再次翻涌上来。
我慢慢蹲下身。
看着垃圾桶里那些被倒出来的白色药片。
它们混杂在咖啡渣和果皮之间，脏得无法辨认。
真好。
连最后一点念想，都替我断干净了。我没有去捡那些药。
只是静静地在地上蹲了很久。
直到双腿发麻，我才扶着台面站起来。
回到客房，我拉开行李箱。
其实我没有多少东西要带走。
这三年，陆廷渊给我买过很多昂贵的首饰和包包。
但我一件都没拿。
我只装了几件自己买的旧衣服。
还有那本已经被翻得有些起毛的户口本。
最后，我摘下了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
那是一枚很素的素圈。
陆廷渊当年求婚时说，等结婚那天，再给我换个大的。
现在看来，是用不上了。
我把戒指和别墅的门禁卡并排放在床头柜上。
拉着行李箱下楼。
刚走到客厅，大门被推开了。
陆廷渊拿着几盒新开的药走进来。
看到我手里的行李箱，他的脚步顿住了。
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姜晚，你又在发什么疯？”
他把药扔在茶几上，语气里满是压抑的怒火。
“我带楚楚去趟医院，你就非要在家里闹这一出？”
我没有松开行李箱的拉杆。
“我没有闹。”
“我只是觉得，既然你们这么需要这个地方，我搬走比较好。”
陆廷渊冷笑了一声。
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搬走？你打算搬去哪？”
“回你那个连暖气都没有的出租屋，还是去投奔你那些穷亲戚？”
他觉得我在虚张声势。
笃定我离不开他给的优渥生活。
“姜晚，我耐心有限。”
他扯松了领带，指着楼上。
“把箱子放回去。”
“然后去医院给楚楚道个歉。”
我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给她道歉？”
“对。”
陆廷渊理直气壮得让人觉得荒谬。
“前晚长明灯的事，你非要说那些晦气话。”
“楚楚今天在医院查出重度抑郁倾向，医生说她受不了任何刺激。”
“你去跟她说几句软话，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明明五官还是我熟悉的模样。
可我却觉得他陌生得可怕。
他不知道那盏长明灯要的是我的命。
他只关心他的青梅有没有受惊。
“我不去。”
我平静地拒绝。
陆廷渊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拿出手机，当着我的面，停掉了我所有的副卡。
“行。”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你今天要是敢拉着这个箱子踏出这个门。”
“以后就算你跪下来求我，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再回来。”
“姜晚，你别后悔。”
我看着他因愤怒而微微抽搐的眼角。
心里那片原本还在挣扎的废墟，终于彻底安静了。
“好。”
我点点头。
绕过他，拉着行李箱走向大门。
砰的一声轻响。
我关上了那扇沉重的防盗门。
把陆廷渊错愕的表情，和这三年所有的荒唐，彻底隔绝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