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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婆婆叫我们回家吃饭。
说融资马上落地,一家人提前庆祝。
我进门时,梁晴已经坐在贺昭右手边。
婆婆给她夹了一块鱼:“还是晴晴能干,一个姑娘家陪阿昭见投资人,说喝酒就喝酒。”
说完又招呼我坐下:“荔荔也好,会过日子。
女人嘛,家里总得有一个守得住的。”
梁晴笑着替我说话:“阿姨,嫂子也为公司付出很多。
家里稳,阿昭在外面才敢拼。”
贺昭给我盛了碗汤:“我妈说话直,别跟她计较。”
饭吃到一半,他从旁边椅子上拿出那份担保书。
“明天最后确认。”
我没有接。
婆婆先问:“还没签?”
“没有。”
“为什么不签?”
“公司不是我的。”
桌上的筷子声跟着停了。
婆婆脸一拉:“什么你的我的?
你们夫妻还分这么清?”
“赚钱的时候分不分?”
她没说话。
“梁晴5%的股份,为什么不算夫妻共同?”
婆婆立刻接上:“人家是靠本事拿的!”
我转向贺昭。
他没替我说一句。
梁晴赶紧打圆场:“嫂子如果真怕,要不我再拿一点股份出来质押?”
贺昭直接否掉:“你的股权融资里已经有安排,不能动。”
婆婆一听,更来劲了:“你看看人家晴晴,都愿意拿股份出来。
你就一套小房子,压一下怎么了?”
我翻开担保补充页。
抵押地址已经填好了。
就是我的婚前房。
不到七十平方米。
工作第三年,我用自己的积蓄付了首付。
公司最穷的时候,贺昭劝我卖过,后来又改口:“留着也好。
以后真跟我吵架,你总有地方跑。”
现在这个地方,也已经被他填进担保书。
“谁填的?”
我把那一页推过去。
贺昭说:“只是备用。”
“我同意了吗?”
“融资落地,几个月就能**。”
“为什么不用梁晴的房子?”
饭桌一下静了。
梁晴把杯子放回去:“我的房子是我爸妈给的。”
婆婆立刻开口:“人家父母给女儿的东西,你好意思惦记?”
我抽出自己的抵押页。
“我的,就好意思?”
婆婆一掌拍在桌面上:“唐荔,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贺昭也沉了脸:“没人要你的房子。
我跟你保证,公司不会出事。”
“保证值多少钱?”
“你——”我把整份合同塞进包里。
“要我签,可以。”
贺昭语气终于缓下来:“早这么说不就行了。”
“完整融资资料给我。”
他端着杯子的动作停了。
“你看那些干什么?”
“我要承担三千万。”
“风险披露、关联主体、资产安排,我都要看。”
“那些是公司内部资料。”
“那我更不能签。”
梁晴笑了一声:“嫂子,你又不懂这些。
几百页东西给你,也不一定看得明白。”
“看不看得明白是我的事。”
“签不签,也是我的事。”
这顿饭最后没人吃完。
第二天上午,法务把完整融资材料发到了我的邮箱。
四百多页。
我没从第一页往下翻。
上辈子清算时,有一个名字我只见过半页。
风险隔离。
搜索框刚输入四个字,一份附件就跳了出来。
《风险隔离及核心资产迁移预案》。
优质门店。
核心渠道。
重要客户。
品牌团队。
一旦融资环境恶化,全部提前迁入新主体。
新主体正是昨天邮件里的——晴川食品。
实际控制人名单最上方,是梁晴。
我继续往后翻。
旧公司保留:银行贷款。
供应商债务。
员工赔偿。
融资担保。
法定代表人:唐荔。
这不是临时草案。
后面已经附了部分执行进度。
几个重点客户甚至已经开始接触。
我点开文件属性。
创建时间:9月17日,21:46。
日期我不用想。
去年9月17,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我打开旧聊天。
21:49。
我给贺昭发过:菜又凉了,我让他们再热一次。
21:52。
他回:开会。
别催。
凌晨一点,他才回家。
手里拎着一束便利店剩下的玫瑰,包装纸已经皱了。
他说公司临时开会,太累,不想说话。
我去厨房给他热了面。
第二天早上,那束花已经蔫掉一半,我还把烂掉的边剪了,重新换水。
现在我终于知道。
21:46。
他正在会议室里讨论,公司真出了事以后,怎么把值钱的东西提前挪走。
21:49。
我还在问他。
饭要不要再热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