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苏南星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找白月琴的爸来压自己?找人来威胁自己?
或者……
她的目光落在了门上的插销上。
来硬的?偷?抢?
苏南星的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丝冷笑。
她把信纸和账本重新收好,贴身放进了内衣口袋里。
这个年代,没人会去搜一个女人的内衣。
然后,她从布包的最底下,翻出了一个小小的油纸包。
打开纸包,里面是几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这是她采药时,用来防身的。山里的野兽和毒蛇,有时候比人更讲道理。
她把银针夹在指间,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心里一片平静。
赵志刚,白月琴,你们最好别来。
如果来了,那就别走了。
夜渐渐深了。
赵志刚和白月琴在宿舍里坐立不安地熬着时间。
“几点了?”白月琴小声问。
赵志刚看了一眼桌上的手表:“十一点半了,招待所十二点锁大门,我们现在得过去了。”
“我……我还是有点怕。”白月琴的声音都在抖。
“怕什么!”赵志刚强作镇定,给自己壮胆,“富贵险中求!不想被人踩在脚底下,就得对自己狠一点!走!”
他拉起白月琴,两人跟做贼一样,悄悄打开宿舍门,溜了出去。
深夜的校园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两人一路缩着脖子,躲躲藏藏,很快就摸到了招待所的后墙。
招待所的大门锁了,但后院的墙不高。
赵志刚先爬了上去,然后伸手把白月琴也拉了上来。
“她住哪间?”白月琴心跳得像打鼓。
“服务员说,二楼最里头,207。”赵志刚压着嗓子说。
两人猫着腰,顺着楼梯摸上了二楼。
走廊里黑漆漆的,只有尽头安全出口的牌子透着一点微弱的绿光。
他们找到了207房间。
赵志刚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应该是睡熟了。”他回头对白月琴比了个口型。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片之前备好的薄铁片,学着电影里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门锁里,开始鼓捣起来。
白月琴紧张地站在他身后,死死攥着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四周,生怕突然冒出个人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赵志刚急得满头是汗。
这破锁,怎么捅都捅不开。
“不行啊,”他小声说,“锁得太死了。”
“那怎么办?砸开吗?”白月琴急了。
“你疯了!”赵志刚瞪了她一眼,“那不把整栋楼都惊醒了!”
他正一筹莫展,目光扫过门边,忽然停住了。
207房间的旁边,就是窗户。
他走到窗边,推了一下,窗户竟然没锁死。
赵志刚心里一喜。
天助我也!
他探头看了一眼,207房间的窗户就在旁边,离得不远,中间只有一个很窄的窗台。
“月琴,你在这儿等着,我从窗户爬过去!”赵志刚当机立断。
“太危险了!”白月琴吓了一跳。这可是二楼。
“顾不上了!”赵志刚咬着牙,“你放心,我当过知青,爬高上低是常事!”
说完,他把心一横,手脚并用地爬出窗户,踩上了那个窄窄的窗台。
二楼的风比下面大得多,吹得赵志刚的裤腿呼呼作响。
他背紧紧贴着冰冷的砖墙,脚下是不到一掌宽的窗台,只要低头看一眼,就会头晕目眩。
他不敢往下看,只能死死盯着前方几米外207房间的窗户,一步一步地挪过去。
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又涩又疼。
走廊里,白月琴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捂着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
她看着赵志刚像壁虎一样贴在墙上,既觉得他窝囊,又忍不住期盼他能成功。
终于,赵志刚摸到了207的窗户。
他心中一喜,伸手去推。
窗户纹丝不动。
是从里面用插销锁住了。
赵志刚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一个乡下女人,防备心怎么这么重!
他回头看了一眼走廊里的白月琴,用口型对她说了两个字:“锁了。”
白月琴的脸一下就白了。
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放弃?
赵志刚不甘心。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削铅笔用的小刀,将刀尖**窗户的缝隙,想去撬开那个插销。
“嘎吱……嘎吱……”
小刀和木头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志刚满头大汗,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
苏南星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动不动。
窗外那细微的声音,她听得一清二楚。
她没有开灯,也没有出声。
黑暗,是她最好的保护色。
她只是静静地等着,等着那个人自己把窗户打开,把头伸进来。
“咔哒。”
一声轻响,窗户的插销被撬开了。
赵志刚心里一阵狂喜,他小心翼翼地把窗户推开一条缝,侧耳听了听,里面还是没有动静。
他胆子大了起来,将窗户彻底推开。
他探头往里看,房间里黑乎乎的,只能看到床上鼓起一团,像是有人睡在里面。
成了!
赵志刚心中大定,他一只手扒住窗框,另一只手撑着墙,抬起一条腿,准备翻进屋里去。
就在他的脚尖刚刚越过窗台,踏入房间的一瞬间。
一道黑影从房间的阴影里猛地窜了出来,快得惊人!
赵志刚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啊!”
他惨叫一声,低头一看,一根亮晶晶的东西正扎在他的脚踝上,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是根针!
那根**得很深,剧痛过后,一股麻意迅速从脚踝蔓延开来,整条腿瞬间失去了知觉。
他身体一歪,扒着窗框的手再也使不上力。
“救……救我……”
他惊恐地朝着走廊里的白月琴伸出手,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黑暗中,苏南星的身影慢慢从阴影里走了出来,她就站在窗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赵志刚,路是你自己选的。”
“砰!”
一声重物坠地的闷响,伴随着骨头断裂的清脆声音,从楼下传来。
走廊里的白月琴腿一软,瘫倒在地。
楼下,赵志刚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条腿不停扭曲着,他张着嘴,却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了。
苏南星面无表情地关上窗户,重新插好插销。
然后,她回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一口,慢慢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