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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这一夜，灯火通明。
我的膝盖跪的失去了知觉，而许如月身侧围着的那三人，轮流帮她按揉膝盖。
天快亮时，惩罚结束，哥哥二话不说蹲下身，背起许如月便往外走。
经过我身边时，没有一个人停下来看我。
直到走到门口，苏京朝才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安黛，你气也出了，就不要跟月月计较了，我保证明年五方水礼一定成，你等我。”
我抬头看着他，喉咙有些发紧。
“苏京朝，你忘了吗？今年是最后……”
“最后一次”这几个还没说出口，许如月的声音就从外面传来：“京朝，不是说好今天一起去祭山神吗？再晚就赶不上吉时了。”
我喉咙像塞了吧玻璃渣，哽咽到说不出话。
寨子每年秋收后都要祭山神，祈求来年风调雨顺。
我们五个人也曾约好要一起去祭山神。
第一年，许如月说肚子痛，去不了。
苏京朝说：“那就等明年再去。”
哥哥说：“月月不舒服，我们先陪她，明年再说。”
于是，四个人守在许如月身边，祭山神的事谁也没再提。
第二年，许如月睡过了头，祭山神的队伍早就出发了。
周确道：“不怪月月，明年再去吧。”
苏京朝笑着说：“没事，反正祭山神年年都有。”
我扯了扯干裂的嘴唇，垂下了目光。
以前只要许如月有事耽搁，所有人都会等她。
可轮到我时，却没人愿意留在我身边，更不会有人等我。
可惜我太过迟钝，现在回想起这些细节，就像锋利的刀子，搅得我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
下午时，外婆推门走了进来。
“安黛，族长已经找到了愿意娶你的外族男子，你现在已经能离开祠堂了。”
她伸手小心扶我起来，一边慢慢往外走，一边低声叹息：“傻孩子，你这又是何必呢。”
我借力缓缓站直，苦笑一声。
五方水，礼不成便要受罚。
第一次我跪了一天，第二次跪了三天，这一次，我跪了三天三夜。
好在，这是最后一次了。
祠堂的门被推开，刚跨过门槛，就迎面撞上他们几个人。
苏京朝看见了我和外婆，愣了一下，随即走过来：“安黛，给你带了祭山神的贡品。”
我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酸涩越发汹涌。
从小我就讨厌吃核桃，苏京朝以前是记得的。
以前分贡品，他总会特意把核桃酥挑出去，留甜糕给我。
可自从许如月加入我们后，他好像慢慢就忘了。
他手上这块核桃酥，恰恰是许如月最爱的点心。
我扯着嘴角摇了摇头：“你们吃吧。”
随后转身，跟着外婆往回走。
身后安静了一瞬。
哥哥的声音追了过来：“安黛，你怎么这样？这是月月特意给你带的，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
周确也道：“好心当成驴肝肺，早知道不让月月带给你了。”
许如月轻轻叹了口气：“算了，安黛可能心情不好吧，我不怪她。”
我脚步没停，心里却像被**了一下。
去年冬天，我去镇上赶集，看见糖葫芦特意给许如月买了一串带回来。
可许如月只咬了一口，皱眉道：“太酸了，我不爱吃这个。”
当时苏京朝立刻沉下了脸：“安黛，你怎么连月月喜欢吃什么都不记得？”
哥哥也皱眉：“你用心一点行不行？”
水雾氤氲许久的眼眶突然掉下一滴眼泪，手背灼烧一般疼痛。
在他们眼里，好像不管我做什么，错的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