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我没有告诉爸妈。
这种事说出来太荒唐。
在有结果之前，我宁愿一个人扛。
但该防的，必须防。
当天晚上，我借**毕业项目，把家里的资料整理了一遍。
两家便利店的营业执照。
三套房的产权复印件。
城西老宅的征收意向书。
***、保险柜、电子账户登录记录。
能改密码的，我全改了。
不能改的，我拍照备份，交给冯叔保管。
冯叔看着那一堆文件，脸色很沉。
“小砚，是不是有人盯**家了？”
我没瞒太多。
“可能。”
他没再问，只说：“东西我收着。谁来要，都不放。”
第二天，我又给爸妈约了体检。
我妈当场不乐意。
“你这孩子钱多烧的慌？我一天搬十箱水都不喘，体什么检？”
我靠在收银台边装傻。
“学校活动价，不去白不去。”
我爸也看我。
“你最近不对劲。”
我笑：“长大了，想尽孝。”
我妈翻了个白眼。
“你少气我就算尽孝。”
我跟着笑。
笑完，心里酸得不行。
弹幕说，如果我喝满七天，陆惟会拿我的身体回家。
他会叫我爸妈“爸妈”。
会用我的指纹开门。
会翻我家的账本。
会哄他们签授权。
而真正的我，顶着陆惟的脸，被秦知远送去康养中心。
我不能让那种事发生。
第三天，陆惟盯我更紧。
早上问我喝了没。
中午问我有没有头晕。
晚上趁我去洗澡，翻我的摇摇杯。
弹幕提前提醒了我。
杯底留一点奶味。
垃圾桶放一张沾粉的纸巾。
他检查完后，明显安心不少。
“沈砚，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我躺在床上，揉了揉眉心。
“有点奇怪。”
陆惟立刻坐近。
“怎么奇怪？”
“梦见病房，白墙，还有消毒水味。”
我顿了顿。
“醒来后右手麻了好久。”
他眼底飞快闪过一点喜色。
但很快又装出担心。
“正常，刚训练完都这样。”
我问：“要不我先停两天？”
“不行。”
他脱口而出。
我看着他。
陆惟僵了一秒，立刻改口。
“我是说，别半途而废。补剂刚开始都有适应期。”
我点点头。
“听你的。”
下午训练时，陆惟终于出问题了。
他做哑铃推举。
以前二十公斤随便上。
可这次右手突然一软，哑铃砰一声砸在地上。
旁边的人都吓了一跳。
陆惟盯着自己的手，脸色惨白。
我赶紧扶他。
“怎么了？”
他用力甩手。
“没事，昨晚压麻了。”
弹幕慢悠悠飘过。
同步期开始了。
实际摄入者的身体状态，将映射给绑定者。
你爷爷右侧偏瘫，他会从右手开始。
我心口狠狠跳了一下。
爷爷真的有机会回来。
傍晚，我赶回家喂第三份粉。
照顾爷爷的姚姨正在给他擦手。
见我进门，她小声说：“小砚，我觉得你爷爷今天眼神精神些。”
我心头一紧。
“怎么说？”
“我问他要不要听评书，他眨眼特别快。以前没这么有劲。”
我走到床边。
爷爷看着我。
我轻声问：“爷爷，难受吗？”
他眨了一下。
不难受。
“还继续？”
三下。
愿意。
我把粉混进营养液里。
看着液体一点点流进去，我忽然很想哭。
陆惟以为自己给我设了个坑。
可他不知道。
这坑底下，藏着我爷爷新生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