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官仓开验那日，我借口去寺中还愿，换了身不起眼的青布衣裳。谢凛让人从侧门接我进去。仓中堆着数百只木箱，最里侧挂着厚帘，帘后便是暂歇的内室。
我连续验了二十箱，只有三箱是真货。假香外层都熏过苏家独有的冷梅气息，若不是熟悉香方的人，很容易把责任推到我头上。更要紧的是，封箱火漆上竟压着苏家旧印。那枚印章半年前便不见了，顾云舟当时说是管事粗心，已经将人赶走。
我正要细看，外面突然传来脚步。谢凛一把熄了灯，将我带到帘后。内室没有可**的柜子，只有一张窄榻和靠墙的长案。门闩已经被人推响，他掀开垂落的案布，示意我进去。
案下空间极小。我刚跪坐进去，谢凛便紧随其后。两个人肩膝相抵，呼吸近得无处可躲。他抬手护住我的后脑，免得我撞上桌沿，另一只手撑在我身侧，自始至终没有碰不该碰的地方。
门外有人低声交谈，提到晚间转货和城西苏氏库房。我想凑近去听，额头却擦过谢凛的下颌。
他偏了偏脸，呼吸落在我耳边：“再动，案布就要露了。”
我僵住不敢动。春衫单薄，隔着层层衣料仍能感觉到他胸膛沉稳的起伏。那股雪后松木似的气息将我困住，明明没有半点越界，我的耳根却热得厉害。
外面的人终于离开。我刚要钻出去，谢凛忽然按住我的肩。下一刻，一支短箭穿过窗纸，钉在案腿上。几名蒙面人破窗而入，他将我护在身后，拔刀迎上去。
内室逼仄，刀光几乎贴着衣袖掠过。我被人从侧面扯住，谢凛回身替我挡了一刀，肩头立刻洇出血色。他踹开那人，把我推进墙边密门。石门落下前，他也侧身挤了进来。
密道狭窄得只能前后贴行。谢凛受伤后脚步不稳，我只得扶住他的腰。他低头看我扣在腰带上的手，竟还有心思笑：“方才躲我躲得厉害，如今倒舍得抱了？”
“侯爷若想流血而亡，我现在就松手。”我嘴上强硬，手却不敢放。
走到密道尽头，他忽然停下，将我的手往自己腰后挪了半寸，避开伤处：“扶稳。前面还有一段暗阶。”
他掌心覆着我的手背，只停了一瞬便松开。可直到出了密道，那点温度仍像留在皮肤上，怎么也散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