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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彻底离开了。
从此以后,我的目的地,只有我自己想去的地方。
走出酒店后,我没有直接去机场。
那位老人给我的名片上,写着一个地址。
维也纳音乐学院旁边,一家不大的琴行。
我按地址找到那里时,老人正坐在门口喝咖啡。
看见我,他抬了抬眼。
“决定了?”
“决定了。”
“回国,还是留下?”
“留下。”
老人点点头,把一串钥匙丢给我。
“楼上有间空房,琴行后面还有一间练琴室。房租不便宜,先从演出费里扣。”
我接住钥匙。
“我可以工作。”
“会做什么?”
“钢琴陪练,伴奏,教初学者。只要跟琴有关,都行。”
老人笑了。
“你倒是不挑。”
“我挑过十二年了。”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再问。
当天,我搬进了琴行楼上的小房间。
房间只有十几平方米,窗户正对着一条窄巷。
床不大,桌子也旧。
可桌面上摆着一盏小台灯,灯光落在琴谱上,干净又安静。
我坐在桌前,把手机重新开机。
消息一下子跳了出来。
妈妈发了十几条。
哥哥发了六条。
妹妹只发了一句。
“姐姐,你闹够了吗?爸妈都因为你吵架了。”
我看着那句话,轻轻扯了扯嘴角。
以前看到“爸妈吵架”,我一定会立刻打电话回去。
生怕他们真的不要我。
这次,我只是把所有消息全部标记已读。
随后,手机又响了。
是妈妈。
我接通后,她压着火气问:
“你现在在哪?”
“维也纳。”
“我问你住在哪。”
“琴行楼上。”
“谁让你住那种地方的?你赶紧订酒店,别给家里丢人。”
我抬头看了看房间。
墙皮有些旧,窗框也掉了漆。
可这里的琴声,比家里那架昂贵的钢琴更让我安心。
“我自己住得挺好。”
“你有钱吗?别以为拿了个冠军就了不起。那个什么青年音乐会,谁知道是不是骗人的?”
“老师介绍的。”
“老师?认识你几天的陌生人,你也敢信?”
“至少他愿意听我弹琴。”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
妈妈像是被噎了一下,声音更冷。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没闹。”
“那你为什么不回家?”
我望向窗外。
“因为我不想回。”
她呼吸一重。
“温宁,家里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翅膀硬了就翻脸的。”
“我知道。”
“知道你还这样?”
“所以我会把养我的钱算清楚,慢慢还。”
“你要跟我们算账?”
“不是你们先算的吗?”
电话那头传来杯子摔在桌上的声音。
爸爸接过电话,沉声说:
“宁宁,别把话说得太难听。**只是担心你。”
“她担心我住不好,却不担心我十二年没去过维也纳。”
“那是两回事。”
“对你们来说,什么都是两回事。”
我没有等他们继续说,直接挂了电话。
刚把手机放下,老人便推门进来。
“明晚演出,曲子选好了吗?”
“选好了。”
“弹什么?”
“肖邦夜曲。”
“太普通。”
“那就弹我自己改的版本。”
他挑眉。
我把谱子摊开。
上面没有比赛规定的标记,也没有老师用红笔圈出的重点。
只有我自己写下的节拍。
“这首曲子,我以前不敢这么弹。”
“为什么?”
“怕弹错。”
老人看着我。
“现在不怕了?”
我摇头。
“怕也弹。”
他笑了。
“行。那就让他们听听,一个不等掌声的人,能弹出什么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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