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随着苏宇封帅赐婚的消息传遍朝野,短短数日之间,整座赵国京城彻底炸开了锅。
大街小巷,市井坊间,无人不谈镇北世子,无人不赞少年元帅。曾经多数人只知苏家世代**、战功赫赫,却从未有人知晓,苏家这一代的嫡子,竟妖孽至此。
一时间,京城大大小小的酒楼、茶楼、酒肆,全部将苏宇的事迹奉为最热谈资。往来行人、商贾游客、世家子弟,落座闲谈,句句不离北疆三年血战,句句皆赞十八岁的少年元帅。各处说书先生更是敏锐嗅到热度,纷纷改了话本,将苏宇三年**、浴血护疆的传奇经历,编成段落,日日宣讲,座无虚席。
京城最繁华的望江茶楼,人声鼎沸,宾客满座。
二楼雅座满堂,一楼大堂更是挤得水泄不通,无数百姓、书生、江湖旅人齐聚于此,皆是为了听一段最新的沙场传奇。
高台之上,一名长衫说书先生手持醒木,面容儒雅,声线洪亮通透,穿透满堂嘈杂,清晰落于每个人耳中。
“诸位看官!今日不讲王侯旧事,不叙江湖传说,咱们且说一说,我赵国百年难遇的绝世少年——新晋镇北大元帅,苏宇!”
啪!
醒木重重拍落,满堂瞬间寂静无声,所有人纷纷抬目凝神,静待下文。
说书先生目光扫过全场,语气激昂,字字铿锵:“三年之前,北疆狼烟四起,敌国铁骑压境,连破我赵国三座城关,边关将士死伤无数,朝野震动,人人惶恐!彼时我赵国诸将束手,无人敢挡敌军锋芒,眼看北疆万里山河,即将沦陷敌手!”
“就在这国难当头、山河飘摇之际,一位年仅十五岁的少年,主动**,弃京城繁华,辞侯府安乐,孤身奔赴北疆绝境!此人,便是镇北侯府嫡子,苏宇!”
堂下众人听得心神激荡,有人忍不住低声惊叹,眼底满是敬佩。
“十五岁少年,未曾弱冠,未享荣华,一身布衣入沙场!三年苦寒,尸山为伴,血海为邻!诸位可知,北疆战场赤天覆顶,尸骸如山,血流成河,多少百战老将折戟沉沙,多少沙场宿将埋骨黄沙!”
“可唯独这位苏世子,以少年之躯,扛家国重担!他不恃蛮力,不逞血气,守城固防,夜袭粮道,以谋破局,以勇镇敌!敌军数名顶尖猛将联手围杀,千军阵前,刀枪临身,他身负重创,依旧死战不退,一己之力拦下绝境杀局,硬生生守住我赵国北疆国门!”
说书先生声调起落,跌宕动人,将三年血战的凶险娓娓道来。
“世人皆知武者争强,沙场拼杀,靠的是筋骨气血、武道修为!可苏世子不一样!他沙场浴血,却心存悲悯,百战杀伐,却不滥杀无辜!三年**,他以最少的伤亡,换最大的胜局,护万千将士性命,保边境百姓安宁!”
“何为少年英雄?这便是!何为家国脊梁?这便是!”
话音至此,满堂宾客轰然喝彩,掌声雷动,久久不息。
待声浪稍歇,说书先生话锋忽然一转,语气沉凝下来,多了几分深意。
“可诸位看官须知,沙场之争,最简单,也最坦荡!”
“边疆厮杀,刀兵相向,敌是敌,友是友,一刀一式,分生死,定胜负,光明磊落,铁血干脆!”
他抬眼望向窗外繁华京城,缓缓吐出一句耐人寻味的结语:
“沙场的争斗,在刀兵。”
“可京城的争斗,在人心。”
一语落地,满堂喧嚣骤然沉寂。
满座之人皆是心头微动,细细思索其中深意。
说书先生继续缓缓道来:“少年元帅北疆封神,战功震朝野,十八岁执掌三军,位极人臣,又得陛下亲赐良缘,迎娶文魁之女。看似风光无限,前路坦荡,可谁又知,这万丈荣光之下,尽是无形棋局,步步凶险!”
“边关刀兵,可斩肉身;朝堂人心,可毁一生!沙场能挡千军万马,未必能避京城暗流算计!这位少年元帅,熬过了尸山血海的绝境,如今踏入这锦绣京城,才算是真正踏入了博弈之局!”
一番话,道尽凡尘权谋的残酷。
满堂宾客默然无声,无人再敢高声喧哗。
而此时,茶楼临街的僻静雅间之内,窗扇半掩,一道挺拔身影静立其间。
苏宇一身素色常衣,未着朝服,也无元帅仪仗,静静立在窗边,将楼下说书之言、满堂热议尽数听入耳中。
他面色平静,无半分自得傲气,眼底只有一片清冷通透。
旁人赞他少年封神,羡他权柄滔天、姻缘天赐。
唯有他自己清楚,说书先生说得通透。
他熬过了三年刀兵沙场,却终究躲不开这京城人心叵测。
他熬过了三年刀兵沙场,却终究躲不开这京城人心叵测。
与此同时,京城另一端,书香鼎盛、清雅绝尘的木府之中,一派幽静雅致,与世无争。
木府不同于侯府的威严磅礴,亦不似世家府邸的奢靡浮华,亭台临水,花木扶苏,廊下悬着素雅诗画,遍地墨香袅袅,是京城顶尖文臣世家独有的温润风骨。
后花园临水绣阁内,一名少女临窗静坐,身姿娉婷,宛若月下仙娥坠落凡尘。
此女正是木府嫡女,木婉清。
她生得极致清丽绝俗,绝非寻常胭脂俗粉可比。肤如凝脂暖玉,细腻莹白,不见半点瑕疵,是洗尽铅华的冷白肤色,通透温润。两弯远山黛眉天然舒展,不描不画,清雅绝尘,一双秋水杏眸澄澈透亮,瞳黑如墨,眼尾微垂,静时**淡淡温婉静气,抬眸时便漾开细碎柔光,干净得不染半分俗世尘埃。
琼鼻秀气玲珑,唇瓣是天然浅樱色,薄厚匀称,不笑时端庄清冷,浅笑便漾出浅浅梨涡,添几分温柔暖意。青丝如鸦羽流云,仅用一支温润无瑕的羊脂玉簪松松挽起垂云髻,几缕柔发垂落鬓边,随风轻晃,素发素簪,无半点珠翠堆砌,极简至极,却愈发衬得她容色冠绝京华。
一身浅青兰草纹素裙,裙摆轻柔,步履微动便似清风拂柳,身姿窈窕匀净,纤秾合度。周身常年萦绕一缕淡雅兰芷清香,不浓不艳,沁人心脾。
气质美如兰,才华馥比仙。静时如姣花映水、松立空谷,动时似回风舞雪、月落回廊,眉目温婉藏风骨,容貌绝世不带媚,真真美若天仙,清冷又温柔。
木婉清手中捧着一卷古籍,目光落在书页之上,心神却微微有些游离。
这些时日,整座京城都在热议一人——镇北世子,新晋镇北大元帅,苏宇。
满城说书、万民称颂,十八岁沙场封神,文武双绝,凭一己之力镇守北疆三年,浴血护国安民,最后得陛下金口赐婚,与她木府缔结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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