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沈静芙听到这话，不知为何，眼泪却更忍不住了。
往常她做错了事，总是要被指责。
父亲会对她失望，让她下次不要这么不稳重。
母亲更是会露出嫌弃的目光。
是以她一向谨慎，努力不做错什么事。
可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小姑娘。
萧铮听着她低声的啜泣，只觉得被她哭得心软。
他从前并不喜欢女人哭哭啼啼，觉得厌烦，今日看她，却感觉疼惜。
“好了，别哭了。脸都哭花了。”萧铮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近些。
沈静芙便跪坐下去，挨近了萧铮。
萧铮倾身靠近，愈发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他拿过她手里的帕子，轻柔地替她擦去眼泪。
他一只手捧住她的脸，视线专注地落在她脸上。
沈静芙微微抬眸，就撞进了他的眼睛。
她眼神颤动，又慌乱地别开。
“别这么怕朕，朕其实很好相处。”萧铮微微勾起她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
他看见她眸色在闪烁，明亮的眼睛因为一点水雾，变得晶莹透亮，像两颗星星。
萧铮露出欣赏的表情：“很漂亮的眼睛。”
他夸她。
“你叫什么名字？”
萧铮只记得她是沈氏女，倒想不起她的全名。
沈静芙在他的注视里，一字一句念出自己的名字。
“沈静芙。”
她感到一阵羞耻。
萧铮的指腹摩挲着她的下巴，传递来温热。
“哦？静女其姝，明若芙蕖。好名字，人如其名。”
沈静芙的心里泛起涟漪。
陛下这是夸她吗？
“多谢陛下夸奖。”沈静芙眨动眼睛。
萧铮终于放开她的下巴，冲她笑了笑。
他视线往下，却是忽地一黯。
方才那茶水沾透了她的衣裳，她今日着了一件轻薄的衣裳，被沾透之后近乎透明，能轻而易举看见她的肌肤。
那上面，还有他昨日留下的痕迹。
她肌肤细嫩，稍微用些力道就会留下一道红色。
萧铮喉结滚动，顿觉口干。
他拿起茶盏又饮一口，还是不想吓到她。
她今日已经很怕他了。
萧铮起身：“好了，你先住着，若是有什么事，与他们说即可。朕先走了。”
沈静芙看着他的背影，神色沮丧。
他就要走了吗？这么快。
下一次见面会是何时呢？
沈静芙恭敬道：“臣女恭送陛下。”
高大的背影很快走出房间，沈静芙不由起身，追到窗边，目光追随着那道身影，直到他走出别院的门。
再也看不见了。
她才失望地收回视线，回过神来，碰了碰自己的下巴。
那里刚才被他碰过，仿佛还保留着他的体温。
绿玉见人走了，才敢进来。
“小姐，你没事吧？陛下和你说什么了吗？”
绿玉说完，视线落在沈静芙身上，惊呼一声。
“小姐，你衣裳怎么都湿了？”
沈静芙这才低头，看见自己胸口都湿透了，不禁面色又一绯。
陛下方才定然看见了吧，他们靠得那么近。
她咬着唇，像是高兴，又觉得羞赧。
陛下会不会觉得她是故意的……
陛下他……
沈静芙捂住脸，跌进一旁的榻里。
绿玉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问道：“小姐，你怎么了呀？”
沈静芙摇摇头，想去找自己的帕子，才记起，方才陛下拿走了她的帕子，并没有还给她。
沈静芙的心又突突起来。
陛下会留下她的帕子吗？还是会无情地扔掉？
——
萧铮上了马车，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压下心里的感觉。
“回宫。”
他舒展开掌心，里面安静躺着一张女子的丝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