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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开眼时,我飘在半空中。

脚下的我侧躺在雪里,脸上结满薄霜。

那件破损的冲锋衣早已挡不住任何风。

我蹲下去,想替自己把衣服拉好,手却从身体里穿了过去。

“原来死是这种感觉。”

我说出了声,山谷里却没有任何人回应。

胸前的定位灯还在闪。

它代替已经停止呼吸的我,继续向傅江岸报告平安。

我像被什么牵着,转眼便到了山下救援基地。

直升机刚停稳,傅江岸便抱着宋凝跳下机舱。

他脱下手套,替她裹紧保温毯,又蹲下检查她膝盖上的擦伤。

“头晕吗?胸口还闷不闷?”

宋凝红着眼摇头。

我站在他们身边,忍不住问。

“傅江岸,你还记得山上有个人冻死了吗?”

没人听得见。

三年前我高反昏迷,他也是这样抱着我冲进医疗站。

医生说我没有生命危险,他仍守了一整夜,每隔十分钟便摸一次我的额头。

那时他连我皱一下眉都紧张。

原来那些独一无二的体贴,只要换个人,他照样行云流水。

基地负责人赵队拿着平板走来。

“傅教授,林秋晚的信号还在三号岩壁西侧,但我们连续呼叫,没有收到回应。”

傅江岸立刻接过平板。

看见代表我的红点仍在闪,他紧绷的下颌明显松了些。

“她在保存体力。”

“会不会已经失去意识?”

“不会。”

傅江岸回答肯定,像是在说服所有人,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林秋晚十二岁就跟着父亲进雪区。”

“信标会感受人的变化,只要亮着,她就活着。”

我站在他面前,气得笑出了声。

“傅江岸,我已经死了。”

“信号亮着,只是因为被衣服捂着电池还没耗完。”

宋凝靠在担架上,小心翼翼地开口。

“师父,秋晚姐会不会是不想理你?”

傅江岸皱眉。

“什么意思?”

“她昨天晚上跟我说,如果你再选择救我,她就再也不会听你的安排。”

“因为昨天也是你帮我托着冰爪没管秋晚姐。”

宋凝低下头。

“她可能故意不回话,想让你着急。”

“师父,你别怪她,她只是太在乎你了。”

傅江岸眼底闪过一丝愠怒,冷哼道。

“任性也要有个限度。”

“拿全队的搜救资源当做跟我赌气的**,等她下来,我必须好好纠正她这个毛病。”

“傅江岸,你脑子坏掉了吗?到现在还信她?”

我站在他面前,朝他大吼,手掌狠狠甩向他的脸,却只能化作冷风穿过。

他似乎觉得耳边一凉,下意识侧了侧头,皱起眉。

赵队听得脸色难看。

“刚才的天气预报就有误差。”

“安全起见,最好重新评估,不然不仅耽误林秋晚也会危害到我们救援成员。”

傅江岸抬眼,嗤笑一声不悦道。

“我做了四次演算,我的模型比你们基地那套旧设备更准确。”

赵队只好安排下去,随后问他。

“您亲自去吗?”

宋凝忽然捂住胸口,呼吸急促起来。

傅江岸立刻扶住她。

“我….”

宋凝抓紧傅江岸的袖口,眼泪落得更凶。

他看了我的红点一眼,最终还是走进了医疗帐篷。

“按东坡路线出发,我留在基地提供气象支持。”

帐帘落下前,他又补了一句。

“她不会有事的,请你们务必带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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